姜止心髒快跳出喉咙，怎麽也平静不下来，她颤抖着捡起手机，另一只手在口袋胡乱掏摸，拿出车钥匙，解锁，上了车。

这种状态下根本没法开车，半分钟后，她才对着手机叫了声：“陈烬。”

“出什麽事了？”

她粗粗喘气，视线越过窗外，瞥见角落处亮着红光的监控探头，呼吸出现两秒的停滞，“没什麽，我还有事，先挂了。”

在用电话报案和直接去派出所间，姜止选择后者，警察调出相关监控，佐证她的证词。

姜止注意到视频里的一处细节，在她被袭击前，瘦高男人往探头的方向看了眼，也就是说他是在知道有探头的情况下，对她实施了暴力行为，事后并不在乎会不会被警察缉拿归案。

或许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伤害她，而是向她传递出一种警告讯息：他们什麽都不怕，该怕的人是她。

得到警察“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承诺后，姜止离开派出所，还没上车，接到一通匿名电话，她迟疑了会，接起，里面的声音很耳熟，几个小时前刚听过。

沈叙说：“听说姜小姐遇到了点小意外，受伤了没有？”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止已经完全明白了，似笑非笑道：“我前脚刚报的案t，后脚沈先生就来嘘寒问暖了，不得不说，你这消息是真灵通。”

“姜小姐可能不知道，我早就在关注你了。”

所以之前她怀疑自己被人跟蹤，并非只是她的妄想？

姜止气极反笑，“沈先生想要的是沈暨的遗産，但现在它进了我的账户，就意味着已经是我的东西，不管你是道德绑架，还是威胁，我都不可能把它吐出来……要是你想动我的妹妹，请便，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

-

陈烬收起手机，準备离开会所。

陈瑞希叫住他，“宴会刚开始，你去哪？”

“回江城。”

陈瑞希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今天可是大日子，你就这麽走了，到时候老爷子又得怪罪你。”

陈烬眼神阴狠，一字一顿地反问道：“你们只记得今天是他的寿诞，又有谁、有几个人记得今天还是我爸妈的忌日？”

陈瑞希喉咙瞬间被堵得难受。

陈烬没再看她，“这种阖家欢乐的画面，你们自己好好享受就行，以后可别再把我算在里面。”

陈烬买了最早一班飞回江城的航班，落地再到云澜，总共花了他三个钟头。

主卧门开着，床上却不见人影，他是在浴室找到的人。

嵌入式浴缸很大，圆形，包边用的巴西灰天然大理石，看着高级。

不难想象，这地方曾经进行过多少次将肉｜体献祭给欲望的狂欢。

听见动静，姜止睁开眼皮，“你进来做什麽？”

陈烬指了指她额头，“你脑袋怎麽了？”

“摔了跤。”

陈烬不傻，不至于听不出这是一句敷衍人的谎话，“被人打的？谁打的？”

姜止皱着眉头，“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烬深深看她眼，掉头离开，两分钟不到，再次出现，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姜止一顿，没说什麽，由他将药水抹到额头上。

完事后，陈烬也没离开。

没有多余的言语和举动，两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对视着。

她什麽都没穿，浑身赤｜裸，唯一的视角屏障是水上漂浮着的算不上绵密的泡沫，却也只是欲盖弥彰。

这一刻的她足够危险，就像用动人歌喉蛊惑水手的塞壬海妖，明知不该为此沉沦，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心甘情愿迷失方向，一头扑进情｜爱的镜花水月之中。

微妙的间隙，他们仿佛被卷进黑与白颠倒的世界，变成了一对与天地、纲常伦理对抗叛逃的同谋。

陈烬的心乱了，连表面堪堪维持住的清白都不複存在。

不合时宜的欲望涌了上来，化为充血的胀痛感，和他的人格一样，逐渐变得压抑又扭曲。

38

姜止先打破的沉默, 她直视他眼睛说：“今天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说这话，好在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物，包括人的情绪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究起来真没什麽意思。

“死”这个字迅速攫取走陈烬注意力, 他很快联想到她额头上的伤和几小时前在手机里听到的混乱杂音, 嗓音停顿了下, 这一迟疑, 导致说出的话偏离了不少，有点较劲卖惨的嫌疑, “真巧，我都不知道在这一天死过多少回了。”

他克制地吐息, 试图压下折磨人的欲望, 好向她证明，他可以把控住性｜欲, 而不是由她撩拨、随时随地就能起反应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