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头儿说：“没有！”

“不管是干净袋子还是斗法的法门我这里都没有。”

“你得罪人啦？”马老头儿严肃地问：“得罪的善人还是恶人啊。”

“当然是恶人。”秦萌萌笃定地说：“有通缉令的那种。”

马老头儿拎着黑塑料袋在门口张望，黄昏时刻是逢魔时刻，这条专卖丧葬用品的街上人烟寥落，只有几个外卖员骑着电车大无畏地给那些看店的老板送饭。

这些老板居然能顿顿点外卖，可见殡葬相关的行业这几年真是闷声发大财了。

马老头儿不说话，擡起枯瘦的手指。

秦萌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竟然也是老熟人。

她之前买牌位的那间店。

“你去找里面那个老板问问。”马老头儿说：“那是个狠角色。”

秦萌萌笑了。

“怪不得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老江湖还真是不佩服不行。”

马老头儿呵呵一笑。

“嘴倒是挺甜，不过你既然这麽说了，老头子我就再多说点儿。”

“养生之法呢，还是在于少树敌，不管再狠再能打，一百次赢九十九次，输那一次的结果也不过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秦萌萌沉默许久，苦笑着说：“越是赢了九十九次，输那一次是最让人崩溃的。”

马老头儿把塑料袋塞秦萌萌手里，说：“不赌就是赢。”

话是这麽说，这次和于九夜的正面交锋，估计是避不开了，并且这样的交锋还要发生很多次。

作为一个主播，在流量入口的加持下，在吸引粉丝的同时，不可避免地要吸引黑粉的。

但不可能因为有黑粉就不做了。

秦萌萌拎着马老头儿的黑色塑料袋往牌位店里走过去。

店里坐在柜台旁边埋头吃饭的是上次秦萌萌给自己买牌位的时候，那个熟悉的中年男人。

一旁角落里有一个小女孩儿趴在板凳上写作业，她小小的身影上方，是放满神仙牌位的柜子，密密麻麻，一眼扫过去，就好像是她背负了漫天神佛一般。

秦萌萌神思一飞，很快又收回来。

她谨慎地开口：“老板，我是隔壁天地驿站的马老板介绍来的。”

天地驿站是天地驿站。

纸扎店是纸扎店。

虽然是同一个地方，听的人也是同一个人，却决定了不同的故事走向。

果然，一听天地驿站，那中年老板擡起头来时，目光锐利，浑然变了个人一般。

他黑珠一样的眼睛藏在眼眶里，脖子纹丝不动，只用眼珠子转到一旁，斜斜往秦萌萌身上一瞥。

“啊！”

他轻呼一声，很快又捂住了眼睛。

秦萌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呃，你没事吧？”

秦萌萌略尽人道主义的支持。

写作业的那个小女孩儿闻言从作业本里擡起头，踩着拖鞋跑过来，仰起头看他：“爸爸，你怎麽啦？”

那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拍拍女儿的脑袋：“没事，你去写你的作业去。”

他看秦萌萌一眼，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请秦萌萌到外面去谈。

秦萌萌拎着塑料袋就又出来，两人站在马路边，远离了写作业的小女孩儿。

“你这身功德金光简直要闪瞎人眼了。”那老板耿直地说：“就不知道收起来吗？”

秦萌萌：“……”

功德金光……说的应该是她直播账户里现如今高达三万有余的阴德吧。

那东西竟然会发光的吗？

秦萌萌这样想着，脱口而出的却是：“啊？那东西还能收起来的？”

牌位店的老板看她两眼，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不知道怎麽得道的小白。

身怀大机缘，却什麽都不懂……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趴在板凳上的小女孩儿，终究还是打消了邪恶的念头。

“我教你一个法门就是了。”他说：“跟我念，初九，潜龙勿用。”

秦萌萌眨了眨眼，也扭头去看屋里的小女孩儿。

最后她决定可以相信他。

“初九，潜龙勿用。”

“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这句话很长，他念的还很快。

秦萌萌费了些力气，才一字不错地说道：“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好了。”他拍着手说。

“顶着这麽亮的功德金光去照瞎别人的眼睛，这很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