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长沉默了片刻，不情愿地说：“那好吧，更科学的时间管理当然是在这个时候去做别的，但是你得答应我最后我屋里一定得是最先装修完并且装修最好的。”

秦萌萌说：“没问题。”

于是继续去干活儿。

这次秦萌萌没指望宿舍长再跟过来帮忙，毕竟操心自己家里和别人家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但是宿舍长还是跟了过来, 默默地一起帮忙。

这让秦萌萌十分意外。

“她们都在看小说，或者一起玩，你不想和她们一起玩的话, 为什麽不去看看书呢？你昨天要的书目我应该是都买回来了的。”

宿舍长目中无人孤芳自赏, 不爱参加群体活动倒也很正常，但是一个人自娱自乐总也还是有很多法子的, 不至于非得和秦萌萌一起。

宿舍长轻飘飘地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

说话间, 她拿铲刀在天花板上铲出来两个大×，又在两个X下面, 画一个小的x，粉末窸窸窣窣掉下来, 把下面本就肮髒的床铺之类搞的很难看。

秦萌萌：“……”

你玩的开心就好。

之后两个人默默干活儿，没有再多说什麽，时间过得很快，秦萌萌收拾完两间屋子，将里面的东西都清理出去，就已经到了要下播的时间。

下播之前，宿舍长忽然开口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秦萌萌身上的衣服已经很髒，完全不在意地面干净与否，直接坐在地上休息，闻言说：“什麽忙？”

她还挺喜欢宿舍长的，不介意在她的能力範围之内帮忙，但问题就在于这个能力範围。

本身很多成年人都搞不清楚另外一个人的能力範围，更何况宿舍长还是未成年人，尽管她很聪明，但是一个本质没有工作过的人是不会清楚有些很细微的分界线的。

譬如说，就算秦川是程序员，他也不会修电脑，秦萌萌是专业工地佬，但也不可能佐助把工地里的废钢筋卖给谁。

宿舍长说：“我想请你去帮忙看看我爸爸。”

秦萌萌心说，哦，原来是这样。

“举手之劳。”

宿舍长看着秦萌萌，沉默许久，忽然说：“你说话一定要算话。”

秦萌萌说：“我说话是一向算话的。”

她虽然上了大学之后改变了很多，但无论是什麽时候，她都是说话算话的人。

虽然孔夫子说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但是商鞅徙木立信才有后来推行变法时大家都拥护，所以秦萌萌始终相信，信誉是立身之本。

“如果我今天无论因为任何原因没有去，明天我到这里来，你就杀了我。”

秦萌萌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她是认真的。

连小孩子都骗的人本来就卑劣，而欺骗一个有能力处决你的小孩子，则是既卑劣又愚蠢。

宿舍长却说：“呃……不要吧！反正大人都是骗子，我已经习惯了，就算你说话不算话我也不会拿你怎麽样的啦。你白天有空帮忙去看看我爸爸还活着没有就好了。”

秦萌萌：“……那你把地址给我吧。”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说：“写下来给我就好。”

摄像头乖觉地避开隐私信息。

宿舍长给秦萌萌的地址很近，就在离秦萌萌家中三条街的距离，走路需要二十五分钟，骑车只需要五分钟。

桂米安街84号，1楼中户，住在房龄超过四十年的老房子里，听见秦萌萌的敲门声，从屋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破了洞的白色汗衫和灰色大裤衩，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

此时夏天还没完全过去，但也绝对到了穿这样身衣服会觉得有些冷的时候了，他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秦萌萌皱起眉，感觉到从男人身后的家中传来的湿热腐臭的气味。

老房子的居住条件本来就糟糕，如果这人不爱干净也不定期通风的话，卫生条件只怕会十分惊人。

她拿起手机举在身前点开录像，说：“你好，我是做自媒体的，不知道能不能采访一下你？”

那男人拧起眉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秦萌萌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小碟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她手指一动，将那一小碟一共十张漂亮的新钱搓成一扇半圆。

“无论采访的素材有没有最终在新闻中使用，这些都是你的。”

一千元，听起来似乎不多，现在这个年代，连一个大学生一个月饭钱都不够，但是足够让眼前的男人转变态度了。

他脸上很快堆起一个笑容：“你想问什麽？”

秦萌萌问：“你幸福吗？”

“啊！”男人面露呆滞之色，迟疑地说：“我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