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萌萌眯起眼睛, 问马老头儿说：“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去抓鬼应该不会翻车吧？”

马老头儿说：“你看我能活这麽大岁数，像是翻过车的人麽？”

理论上来说，捉鬼这行当，是翻车一次就会死人的。

但也说不好。

当今这社会上，水货太多了, 就连秦萌萌自己，高低也可以说一句水货，她磨磨蹭蹭, 想了又想, 三番五次地重申：“我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的，你不仅要去抓鬼, 还要带我一个累赘, 大佬你真的没问题吗？”

马老头儿：“……”

“我怎麽之前没发现你是个这麽磨叽的人呢？”

要不是看在这位是他的大客户，目前有着长期稳定地商业关系, 他真想甩手不理她了。

“出不了一点儿毛病！”

秦萌萌问：“那我能帮你做点儿什麽啊？打架我可是帮不了一点儿。”

她倒是跑的挺快的。

但马老头儿这麽大岁数，真遇到危险, 把他一个人扔后面抗雷，似乎也不太合适。

马老头儿说：“哎呀，姑奶奶唉，就小事儿一件，你不想去你留下给我看门也行。”

话赶到这里，他早都忘了一开始是为啥和秦萌萌提起抓鬼这件小事儿来了。

秦萌萌举起双手，大喊一声：“不行！带我一起。”

她想去看看。

马老头儿到隔壁卖牌位的捉刀人那里把店托付给他照看，捉刀人缩在椅子后面听评书，听到吩咐只是点点头，倒是看见秦萌萌还比较客气，擡手打了个招呼。

秦萌萌寻思马老头儿这是真的手拿把掐地太自信了。

连纸扎店门都没关。

就是说任何时候有客人到店里去，稍微等他几分钟，他都有把握抽身回去应付客人。

秦萌萌落后两步，打量马老头儿的背影。

小老头儿一头白发，干枯毛躁，露出点儿头皮，弓着腰，比秦萌萌还矮，一眼看过去只不过是个寻常老头儿，精神头倒是比较抓人，没有多少死气，看得这人小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对人世间还有盼头儿。

马老头儿倒腾着两条腿，虽然不快，却也稳当，过了医院的安检，一路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秦萌萌对新城第二人民医院比对她自己老家还熟悉。

自从秦大山和孟美丽在她上小学的时候，从村子里搬迁到新城市区，基本上家里无论是哪个大小亲戚生病，生什麽病，都是在这里看病的。

这里是新城最大最好的医院。

之前杨凯旋也是被送往这里急救，但她现如今早就被接回家去了，从她发布的几个短视频来看，身体还算健康。

如果没有意外。

日后秦萌萌长久地呆在新城，后半辈子有什麽大小毛病，应该也会常来这里看病。

马老头儿一路脸不红气不喘，爬楼梯上了三层楼，在心髒科的楼层停下。

心髒科的护士台里面站着护士，理论上是要对往来人士进行登记的，为了安全起见，但马老头儿和秦萌萌低着头直接往里走，也没人来理他们。

这里的病房太多了，病人也太多了，家属就更是数不清，护士自己的本质工作还忙不过来，登记簿完全只是个摆设。

秦萌萌注意着观察马老头儿的动向。

马老头儿的行动旁人是看不出来什麽的，行云流水一样，直奔目的地，老马识途一样。

但是在知道内情的秦萌萌眼中，却很有几分诡异。

每次走到该转弯的时候，他都要在拐角处微微顿上一顿，然后擡起眼抽动一下鼻子，再继续往前。

就好像…他其实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但是有一种莫名的气味，在指引他一样。

秦萌萌默默无言，一语不发，只是静静跟着他。

她是很知道怎麽做学徒的。

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其实她屁都不会。

土木工程专业培养出来的学生，其实不是用来做水电、木工、砌墙和铺地板砖的。

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学的其实是力学、工程造价、相关法律法规那样的东西，到了工地一线，要干活儿的时候，也不能说屁都不会吧……反正课程和实践是脱鈎比较大的。

后来很多东西都是秦萌萌自己又拜师学的。

也都是一桶水半吊子，糊弄一下外行人的功夫，总归是到了那种实在混不下去，接个家庭装修也能赚钱混饭吃的地步。

这个年头，其实很多东西，倒不是没人愿意教，主要是没人愿意学。

她只需要谦虚、谨慎、进步快，凡事多听多问多想，保持礼貌，然后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正确的老师。

技术好，人品好，没有大毛病——老实说，这种人简直遍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