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萌萌将双手支起，拖住下巴看他，良久，道：“你来找我，难道为的不就是这个？在新的时代浪潮中，抢先占据一个位置之类的。”

“我不能说我没有这种想法。”张三日道。

“总之，如果你期待什麽，阴阳之间的界限被打破，世界大变，灵气複苏，妖魔鬼怪现身人世，人类陷入绝境，被迫绝地反击展现人性辉光——这种东西的话。”

秦萌萌斩钉截铁。

“除非我死了，换78号主播上位。”

“我在直播间一天，直播间就不会出现那种东西。”

张三日捏着手中的眼镜架，沉吟许久，最后苦笑道：“这个直播间真的能改变世界。”

秦萌萌微笑：“我妈妈从小就说我自私，这是一个很客观的评价，一点儿不错。”

“我知道它可以改变世界，但是我不会那麽做。”秦萌萌望向门外，陆陆续续已经有放学的高中生往奶茶店里走来。

“我从来都只做我想做的事情。”她说。

张三日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心中不明白，为什麽一个直到五年前才因为互联网红利而步入小康的家庭中，怎麽会养育出这样的人物。

每个人都会背几句“粪土当年万户侯”“名利于我如过眼云烟”“曳尾于涂中”之类的东西。

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得到一步登天的机会罢了。

“那，”他苦笑：“你想做的事情又是什麽呢？”

秦萌萌微笑：“人活着，就是要为了自己的梦想而献身的，哪里有那麽多的顾虑，那麽多的规矩，人活着，就是要劳动，要盖房子，我要盖木头房子、石头房子、混凝土房子、新材料房子！”

“盖中式房子、美式房子、意大利式的房子！盖学校、盖城堡、盖外面绕小河流水的深林大别墅！”

“现实里没得盖就去别的世界盖！”

“人要是不盖房子，哪里还有生活可言！建筑就是人类生活的中心。”

张三日：“……”

发生甚麽事了。

怎麽感觉忽然画风不太对劲儿。

好像邪教现场。

建筑神教教皇同志发表重要讲话：“当然，要盖合乎国家建筑标準的房子，并且时刻要记得检查翻新。”

她指向街对面的新城高中：“就像那种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早该拆了重建了。”

张三日：“……”

好家伙。

他之前一直以为主播是个正常人来的？

虽然神经很大条，有些过于敬业，不太有危机感，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过分成熟……

他早该知道在那种环境下惦记着旧屋改造的不能是什麽正常人。

“你认真的？”

“没，我随便发疯玩。”

“总之，”秦萌萌说：“事不宜迟，我们到学校里面去检查！我敢肯定，它肯定不能合格。”

两个人逆着人流往新城高中走去，人流中忽然顺着窜出来一个黄毛。

“萌姐！姐！我就知道你还会再来的。”

竟然是上次把秦萌萌领进新城高中去的黄毛。

他高声对周围同学说：“我早跟你们说了，我认识一个记者。”

正是刚放学人来人往的时候，大门口不仅有学生，还有老师和保安。

他声音一大，秦萌萌就知道坏了。

果然，基本不管事儿的保安在听到记者两个字的时候格外尽职。

秦萌萌叹口气，抓住陈刘的衣领子，将这个小黄毛儿拽到一边儿，他那几个同学想跟来的，都被张三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红票子，一人一张打发走了。

“不讲义气的东西！”陈刘目瞪口呆，看着兄弟们拿了钱就把一声不吭把他扔下来去上网去了。

“万一你们是人贩子呢？就这麽把我扔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秦萌萌不耐烦地说：“你们学校有没有后门什麽的，或者可以翻墙进去的地方。”

陈刘嘿嘿笑着：“萌姐，这个，我是好学生来的。”

秦萌萌无语极了。

张三日适时把一张红票子递过来。

现金的效果实在是比二维码转账或者冷冰冰一串手机上的数字要好的多。

无怪乎工地上直到现在给工人发工资都还会专门去银行取钱，然后一张张给现金。

陈刘拿了三张红票子，带两个人从没监控的地方翻进新城高中。

秦萌萌只去了两个地方。

人最多的教学楼和宿舍。

“这学校，”她平静地说：“要是着火了，最少要死四五十个，楼梯那麽窄，楼层还贼他妈高，根本跑不出来，跳楼也得摔死几个。”

张三日说：“但这两个地方不会有明火，应该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