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在这样的天色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他被她的美震慑一秒后，又看见手指上微微闪烁着的戒指，由衷的又笑。

鹿璐的烟抽完，她擡腿，不疾不徐的往下。

“陈总，鹿总监下来了。”

陈任远未应，目光却也跟随着她的身影。

看着她下楼，又看着她走到车前，她打开车门，轻巧的坐上了副驾驶。

不过，不是他的车。

郭浩惊讶，“陈总，鹿总监上错车了......”

话还未说完，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啓动了。

“闭嘴。”陈任远烦躁的打断他。

前面的车，陈任远自然认识是谁的，不过是今早那辆跟在他身后的车而已。

周暮峥。

不是已经告诉过他，离鹿璐愿意远一点了吗。

天色是慕然间暗了下来的，车里的低气压也是随之而来。

他蹙眉，声音森冷：“跟上。”





扶枝

山风离星辰并不算远, 十几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鹿璐和周暮峥之间难得沉默。

以往两人之间，周暮峥是多言的那个。他常常说上一些工作上的内容, 或者是从哪儿听来的八卦同她分享一些。

眼下, 他只沉默的开车。

红绿灯的间隙里, 也把目光落在鹿璐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尽管有意遮掩, 但是依旧会被发现。

同事惊呼围观的时候, 她只有强装镇定的说, “假的, 假的，买来玩玩。”

“小璐，买来玩玩哪有戴在无名指的呀, 是不是男朋友送的？”

八卦的心事与生俱来的, 况且圈子里大家都是人精儿，了了几句话又怎麽真的能将她们打发。

“算是男朋友吧, 不放心我圈子里接触的人，所以送了一个假的, 他自己图一个安心。”

买戒指装有恋爱对象防骚扰这件事情, 也有前车之鑒。圈子里, 谁真的单身，谁真的有对象, 或者有几个对象, 全都是谜团。

所以, 鹿璐不需要管自己说的有几个人相信，只需要解释得清, 就尚有退路。

况且，下午还真的有人问她要「假戒指」的链接。

她说成色看起来特别好, 闪闪发亮，像真钻石一样。

鹿璐假笑的敷衍着，等我回去问一下。

车子停稳，鹿璐先下了车，微微凉风吹起，从背后看她的衣衫稍显单薄。

周暮峥脱了身上的外套走到她身侧，主动问她，“冷吗？”

鹿璐笑着，“不用，一会儿就进去了。”

“嗯，好。”想要递出外套的手默默地收回。

“一会儿想吃什麽？”他问。

鹿璐不假思索，“都行。”

两人并肩穿过停车场，经过一辆迈巴赫时，鹿璐多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熟，却并没有多在意。

*

周暮峥和这里的老板熟悉，提前定了一个小包厢。

一盘芥末章鱼和绿色海草，简单的开胃后，周暮峥又点了一些其他菜式，鹿璐拿着筷子，是跟着一起吃的那个。

平日里侃侃而谈的周暮峥，今日的少有的沉默。鹿璐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她尝了一口绵软的鳗鱼，主动问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吗？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说。”

周暮峥于鹿璐亦师亦友，比起职场里一些虚与委蛇，她于周暮峥之间偶有几次真切关心显得珍贵。

他是一个好领导，也是一个好朋友。

而周暮峥的目光落在了鹿璐手上的戒指上。

他在想，什麽时刻才是最好的时候？

周暮峥方才又想起，谢沐川曾自己说过的话，敏锐如他，当时可能猜想到了什麽，所以让他表白。他当时想，再等等，等鹿璐病好了。就像他出国前，想的也是，在等等，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了。

因为他总认为时机不恰当。至于哪里不恰当，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但什麽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

他在反反複複的犹豫中，好像错失了最好的时机。也在这些模棱两可为自己找的理由中，窥见自己的自私与自卑。

鹿璐的解释他在茶水间听了大概，他想相信那是真的，一个买不起钻戒的男友，他还有些胜算；可是，他又不想相信那是真的，突如其来的钻戒，和突然被她承认男朋友，一切都是猝不及防而陌生的走向。

“鹿璐，喝点酒吗？”周暮峥有些丧气。

“嗯，好。”

鹿璐自然感知他的无力，想着周暮峥如果喝了一些酒，能够袒露心怀也是可以。

应是饭店忙碌，是老板敲门进来上的清酒，笑容满面的和他们打招呼，又打趣周暮峥，“怎麽今天是你们小情侣庆祝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