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开灯，就这麽在黑暗里呆坐着。

好久好久，久到她要坐麻了，一束光亮恍然间出现。

姜知意迟钝地意识到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窄窄的屏幕上赫然是一条短信。

【去吗？】

姜知意拿着手机重新坐到沙发上，一个一个按褪了色的按键。

【去。】

周昀琛被纪柏拉着打游戏，纪柏打够走了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以为她早睡了，结果没有。

【能不能打电话？】

姜知意以为他有话要说，回他：【可以。】

电话接通，她出声问：“怎麽了周昀琛？”

“没怎麽。”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轻，在静谧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周昀琛，你怎麽还不睡？”

“刚和纪柏打完游戏。”

“奥，”姜知意捏着睡衣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讲话，“纪柏的成绩是不是也很好？”

周昀琛面不改色地回：“一般。”

“是吗？我感觉他看着学习就很好，还特别努力。”

“他就在隔壁，我把电话给他。”这话乍一听没有什麽问题，可姜知意听出了他语气里刻意抑住的冷淡。

“干嘛给他，我又没说要和他打电话，”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她浅笑，“我要和你打电话，是和你。”

两句话就轻易地将冰山融化。

“我只是在想，北城是不是到处都是很厉害的人。”

周昀琛把桌上的兔子木雕放在手心：“多，但不都是。”

“这样啊。”

姜知意由坐着改为躺着，双腿无聊地翘起又放下：“周昀琛，你还不睡觉，不困吗？”

“白天睡多了。”

“周昀琛，把你手机充电器给我用用，我充电器带我妈的了，充得老慢。”纪柏推门而入的一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自己拔。”周昀琛一个眼神不给他。

“咋，用你个充电器这麽大脾气。”纪柏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去拔。

姜知意听到那边吵吵闹闹，不由得一笑。

“这什麽书？”纪柏拔掉插头，偶然瞄见插座摞着的几本书，走近细瞧，“哎卧槽，周昀琛你竟然看这种书？！”

“这真是你买的书麽？”纪柏不怕死地大笑，“你口味变得挺t快啊。”

“好看不——”

感知到男生暗含警告的眼神，剩下的话被他咽下去，在要挨揍之前揣着充电器就嗖地一下跑走了。

周昀琛站起来，把那几本书收拾后放进了桌子下面的几个抽屉里。

手机仍在桌面上，女生小声试探的声音传出来：“周昀琛，你看的，是什麽书？”

“不会是，那什麽书吧？”

周昀琛眉心一跳。

如他所想，姜知意的确想歪了。

主要是这很难不想歪。

“好看吗？那些书，”姜知意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说，“初二的时候，我和凡清在路边摊上买了一本书，那本书包着封皮，很正经的封皮，结果我们买回家后，里面的内容一点也不正经。”

“凡清先看完后和我说很刺激，我就试着看了一点点，没看完，如果——”

“姜知意。”

被打断的姜知意条件反射道：“在呢。”

“不许看。”她听见他霸道地说。



54

爬山小分队就此组成。

出发前他们做足了攻略, 特意挑了凉爽又没有雨的两天。

大巴上，姜知意和黄凡清坐在倒数第二排，四个男生就坐在她们后边的六人连座上。

除了他们, 车上还有不少人，学生居多, 也有带着小孩的家长。

周遭什麽声音都有，热热闹闹的, 姜知意深处其中，没由来的放松和开心。‘

记忆中, 她没有出去旅游过，连最近的市区都没有来过。早几年, 黄凡清的父母经常在寒暑假带黄凡清去外省旅游, 每次都想把姜知意也带着，但姜知意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怎麽说也不去。

贺州说古城本市的人差不多都去过了, 她就没有，仅仅是听说而已。

所以，这次出行中，最兴奋的就属她和纪柏。

“凡清, 你还吃不吃？”姜知意拆了一袋新的零食, 问起趴在她肩上的女生。

“我不吃了，我吃饱了，”没过半小时就开始晕车的黄凡清戴上耳机, 嘟囔道, “我有点晕, 先眯一会。”

“好，你睡吧, ”姜知意转过头，将零食举过座位，做了个口型，“你们吃不吃？”

蒋安指指他们手里的东西说：“你吃吧，我们这都还没吃完。”

姜知意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