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塔玛拉的话就像把阿历克塞的自尊心丢到地上碾碎。

反正阿历克塞也会像以前一样，缩缩脖子，或是憨憨傻笑一声将事情模糊过去。塔玛拉这样想着。

只是今天的故事走向，却和她过往熟知的二十几年的剧本不同。

一向沉默的阿历克塞突然擡起头，眼中闪烁的怒火令人陌生。

“你说的对，我确实对左镯有好感，有欣赏，不行吗？喜欢一个人是什麽丢人的事吗？”阿历克塞言辞激烈，“我至少懂得尊重他人的感受。而你呢？除了会伤害别人，你还会做什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大家都不喜欢你，小时候就没有朋友，学校里也无人理睬你。你总瞧不上别人，但你看看你自己，又有什麽让我们瞧得上？！”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令塔玛拉震惊，她从未见过阿历克塞如此强势的一面。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身边的人都离你而去？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和你说话？你天天埋怨别人，有没有想过问题不在别人在你自己？”

“像你这样的刺猬，活该一个人，没有人会爱你！”

塔玛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从来没被人这样直白的批评过。一向强势的面具突然有了裂痕，她呆立在原地，原本的伶牙俐齿也卡壳，不知如何恢複运转。

阿历克塞深深地看了塔玛拉一眼，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混乱，维拉和安娜赶忙去安慰已经泪流满面的塔玛拉，她正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镯犹豫了一下，抓起了大衣，快步追了出去。

刚迈出旅店，寒冷的夜风迎面吹来，鹅毛大雪翩然降落。她环顾四周，看到阿历克塞的身影正在雪地中快速远去，立刻拔腿追上。

“阿历克塞！”

阿历克塞远远地听到左镯的呼喊声，立刻快步向前走，现在的他并不想看见任何人，尤其是左镯。他刚刚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自尊全无，只想消失在大雪里。

“啊呀！”

耳边突然传来左镯的一声尖叫，阿历克塞立刻赶忙回头，才发现她在积雪路上摔了一跤，立刻跑回来扶她。

“你没事吧？”阿历克塞担心地问道，伸手想要扶左镯起来。

左镯趁机抓住他的手，“总算抓到你了，我们谈谈吧。”

阿历克塞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左镯吃痛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左镯扶起，听见她“嘶”了一声。

“扭伤了？”

“好像是。”左镯也顾不得自己龇牙咧嘴的形象了，脚t踝的疼痛令她几乎无法站立。

“上来，”阿历克塞蹲下，示意背她，“我带你到附近的咖啡厅里先坐一下，至少暖暖身子处理一下。”他暂时并不想见到塔玛拉。

左镯点头同意。

这家莫斯科街头的老派廉价咖啡馆，仿佛是从苏联时代穿越而来的一角。

狭小的店面被年久失修的木质门框环绕，门上的玻璃有些浑浊。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咖啡香和以及火炉处的木质香气。

内部空间并不宽敞，几张老旧的木桌椅随意摆放，桌面上还能看到些许使用痕迹。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边角已经微微卷起。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长势欠佳的盆栽，为这个略显压抑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吧台后面是一台年代久远的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旁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几种简单的糕点，看起来并不新鲜。墙上的菜单板已经有些褪色，用俄文潦草地写着几种基本的咖啡，以及少不了的伏特加。

老板是个光头男人，络腮胡子，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他看见两人进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要关门了。”

连个对不起都没有说，也不知道他这个服务业是怎麽做的。

“拜托了，就一会。我朋友的脚扭伤了，我让她在这里暖和休息一下，再送她回去。”

老板从吧台后走了出来。虽然正值寒冬，咖啡厅里还算暖和，但这老板一副夏天穿搭，短袖处露出满满刺青的手臂，令左镯不禁觉得，他们两会不会被当场丢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低头看了一眼单脚站着的左镯，最后勉强同意，“好吧，但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

阿历克塞感激道谢，扶着左镯坐到靠近火炉旁的沙发上。

“你的脚还好吗？”

左镯轻轻活动了一下，“应该还好，我回去热敷一下。”她直视阿历克塞的眼睛，“我们来谈谈刚才的事吧。”

阿历克塞眼神躲闪，这时候老板正好过来，将菜单摆在他们面前。他虽然沉默，但左镯都能读懂他的潜台词——“有钱点，没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