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确实弄伤了你的手，请原谅。”

“那只手？你可以把它砍掉。”

“我只能做一个凡人的情人，托妮。事实就是这样。”

“不；当我受辱时，错误在于我。我信任你：这就是错误。”

达西尔的考验是看到她在冷酷的语言掩盖下迅速擡升的胸膛，吸引与排斥纠缠在一起；对于任何被迫践踏脆弱防线的情人来说，这都是一种精神错乱。但他造成的明显痛苦激起了他的怜悯，这有助于恢複他对她性格之美的看法。她站得如此高贵而温顺。而且她从不做作，只是自尊。尽管他所传达的重大消息唤起了对假期和摆脱枷锁的热切渴望，他几乎无法阻止，但他还是让她占上风了。

“你可以相信我，”他说。“但是你知道——我我们是一体的。世界把你给了我，我给了你。我们为什麽要分开？这毫无道理。”

她回答说：“但我仍然希望为自己献一枝香，否则我就活不下去了。这是事实。你让死亡成为我更真实的朋友，此时此刻我宁愿离开。我死了你会比活着更尊重我。我也可以更好地原谅你。”

他请求朱唇的原谅，远远地感到受到了过多地影响的烦恼。他理应得到她小小的仁慈和爱、面包屑和天堂的露珠！

“一句原谅的话也没有，”黛安娜说。“我永远不会在‘黑暗的回顾和深渊的时光里’对你计较一丝一毫。这个消息太伟大，我已经沦陷了。明天来吧。那时我们可以讨论任何你认为是合理的事情。时间已经很晚了。”

达西尔欣赏着她深邃的美丽，脸颊上泛起他点燃的绯红。她的嘴唇紧闭，眼神庄重、干涩，但似乎在沉重中含泪摇摆。他不会怀疑她对他的爱；尽管对她荒谬地动摇他感到烦恼——在他閑谈的圈子里，这种动摇是难以置信的——他很恼火，但重新恢複了他天生的冷静，就像一件并不很合身的衣服一样，因此随之而来的是——因为我们受到我们穿在身上的衣服的影响——她的崇高的品格，也就是给予他内在所有权的纯洁的宝石，给他带来了一种清新的感觉，使他那种注定要充当配角的男子汉气概反抗的情绪被压抑了下来。

“今晚再见了，”他说，她笑了。他迫切要求握一握她的手。她只是微笑得更加明亮，只说了一句：“晚安，珀西。”

在那里我们目睹令人眼花缭乱的十字路口

丹弗斯陪达西尔先生走到门口。她爬上楼梯，发现女主人还在客厅里。

“你一定很冷吧，太太，”她说，瞥了一眼壁炉。

“是严寒的天气吗？”戴安娜说。

“现在是半夜，又是隆冬，太太。”

“已经半夜了吗？”

壁炉架上的钟显示过五分钟了。

“你最好去睡觉，丹弗斯，否则你会失去光彩。等等，你是一个忠实的灵魂。伟大的事情正在发生，我很激动。达西先生告诉我消息了，他特意回来的。”

“是的，夫人，”丹弗斯说。“他有很多事要告诉吗？”

“嗯，他有。”黛安娜第一次听到她的女仆试探着说些无礼的话，脸红了。“为什麽关心这个秘密，丹弗斯？是什麽使你对我如此依恋？”

“我肯定不知道，太太。我是浪漫主义者。”

“你认为我是个浪漫的对象？”

“我真的不知道，夫人。我宁愿为你效劳，不愿为其他女士效劳。而且我希望你能幸福。”

“你认为我不幸福吗？”

“我肯定——可是请允许我说，夫人是一位多麽漂亮聪明的女士啊！而且年轻！我不能忍受看到这种情况。”

“嘘，你这个傻女人。你读着那些感人的故事，然后自己臆想。我必须去写点赚钱的东西，这是我的职业。而我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消息使我心烦意乱。如果我不写，就会毁了我，所以我必须——我不能！”

戴安娜看到了废墟。她紧握这个重大消息等待援助。的确伟大，而且在外界的所有人中，只有她知道。她领先于所有人，领先于托南斯先生！

在这个伟大的消息下，托南斯先生幻化为一个愣住的身影，他在喝酒，承认她在秘密的竞赛中超过了他，这个身影屹立不倒。她从未在午夜见过编辑在他的房间里。他周围的机器发出隆隆声，新鲜的东西纷飞而来，飞进印刷机里，这情景一定像置身于锻造熔炉中：在火神工坊里举行的奥林匹克大会。想想看，把这麽重大的消息带给朱庇特，竟把他弄得目瞪口呆！他也一样，他曾相当轻蔑地告诫过她，说她的信息太陈腐了。但是这个消息，尽管它是如此之重大，而且如同从鲜活身体中挖出的心髒一样跳动，但它跳动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只有一两天，在那之后，尽管它是如此之伟大，甚至雄壮，但它却退化为一个普通的器官，为大衆所永远，仅仅是历史上的一段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