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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的戴安娜(18)

作者:喵役稽古 阅读记录


雷德沃思致力于这项任务。他有间用来存放感情的地牢,对于那些不应该外露的感受,他就把它们投入其中,让他们自生自灭。那是他的内心深处,他不愿沉思来聆听它,以支撑这一切。他在世界面前毫无情感地屹立。有些可敬的人与他相似,他们被称为心思深沉的人。他深沉得像座森严的地牢,地下的囚犯可能会呼喊和跳跃,但没有人听到他或者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从未见过阳光。黛安娜坦率地招呼:“啊,雷德沃思先生,见到你真高兴!”却得到了他最平静的套话回应,祝愿她幸福。他成为她在伦敦的住所的客人,他对那里的家庭生活,尤其是对家中主人的描述,比她丈夫的描述更让邓斯坦夫人满意。他準确地看到了这个人的本质,至少在表面上看到了男人的本质。她可以对他关于沃里克先生的评论表示赞同:“是的,是的”,这表明他在世俗事务上头脑清醒,相对于妻子而言却很平庸。他们心照不宣,配得上戴安娜的高贵绅士尚未出世。同时,他们也认同不能将一个庸俗的丈夫,置于妻子美德的炽热考验之中。为了安慰他,邓斯坦夫人说:“你可以相信她是一个忠实的朋友。”随后她又对他平静的回答有点失望:“我可以预计到这一点。”因为尽管她并不希望目睹那种多愁善感的状态,但她希望看到他相衬黛安娜的形象——一个能点燃民族中诗人和英雄热情的女人。她所吸引的两个男人却只是优秀、无情、平淡的人,只适合做点生意,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反常。在英格兰以外的地方,黛安娜本应受到歌颂,被赞美至高天。而在这里,她命中注定点燃了雷德沃思先生和沃里克先生这两位铁路董事,他们致力于将这个国家划分成砾石场中儿童跳房子的样子。

正如所有的病人一样,回顾过去的快乐也会被它所唤起的痛苦所困扰。两年后,她回忆起那次对命运的抗争。那时,她真希望黛安娜除了激怒这两个男人之外别惹其他人生气。最初的错误当然是那场轻率而又最难以理解的婚姻,这是那桩婚姻的受害者从未提到过的。邓斯坦夫人听到了一些不和的传言,但黛安娜没有提及它们。她只说她丈夫在铁路上运气不好,家里缺钱用,仅此而已。有一天,她的信提到她丈夫获得政府任命,她在信的结尾写道:“我们的麻烦结束了。”她的朋友很高兴,事后回首看她的满意,却是他们灾难的开始。

作为沃里克夫人的崇拜者之一,丹尼斯堡勋爵的名字曾被卢金爵士提到过一两次。他曾与沃里克一家共进晚餐,并在他们的餐桌上见过那位杰出的内阁成员。对星星的仰慕是无害的,尤其来自一群追星者中的某一个。一位美貌女子的丈夫,接受了敬仰她的位高权重的部长的任命,无法归咎于任何错误。邓斯坦夫人是这麽想的,因为在她的灵魂深处,她对黛安娜深信不疑。但她很快从卢金爵士身上看出,老猎犬的世界正準备为一种气味而尖叫。他天生就是一个打猎的人,怀着对猎物的一种亲切的感情,他完全相信她会开始逃跑,并準备好参加追逐。几个月来没有发生大丑闻,世界渴望这种事件发生;而他也怀着一种对猎物真诚的感情,虔诚地希望她能逃脱;他已经将鼻子贴在地上,搜集她行进轨迹上的证据。他对妻子几乎没有透露什麽,但他所处的世界变得如此喧闹,以至于他无法控制地嘟哝着嘴唇,就像在后面轻声地吹着口哨暗示似的。雷德沃思正在美国,忙于在那个半球上划分势力範围。她除了通过丈夫偶尔的八卦消息外,没有任何消息来源;而伦敦对她来说是个死地,而黛安娜每周固定地写两次信,对于丹尼斯堡勋爵只字不提,只提到他是她的客人之一。她写道:“我们女人是联盟中被动的动词;我们必须学习,如果我们开始行动,即使出于最美好的意图,也会引起可怕的骚乱。我们必须像蒸汽火车一样按照规定的轨道运行,否则将无法到达车站,最终粉身碎骨。我很不幸地知道我生来是一个行动派。我只能碰碰运气了。”

有一次她把拉里安勋爵和丹尼斯堡勋爵的名字联系起来,说她对古董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丈夫的叔叔去世了,他的婶婶又生病了,这使她返回十字路口庄。她在那里照料了几个月,正如她的信件所示,她一直在勤奋地读书,并观察着毁灭者的迫近。她写信时的语气像她从前一样,面对不可避免的事实,被沉思所驯服。世界停止了吠叫。邓斯坦夫人可以想象沃里克先生现在对他妻子的高尚品德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也许更加珍视它们。在伦敦他对卢金爵士谈起她时称赞道:“她是个体贴的护理。”当他和妻子还住在十字路口时,他继承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但他不喜欢这所房子,基于之前声称与妻子有着共同情感的男人难以解释的原因,想把它卖掉或出租,而他的妻子既不愿意卖,也不愿意出租。她提议继续住在他们伦敦的小房子里,而不愿与十字路口庄断绝来往。他说,这样做很可笑——人们应该按自己的身份生活。他对那地方冷嘲热讽,这伤害到了她;在她证明自己的护理能力之后,当他们之间重新燃起的取暖的寒火噼啪作响,露出点点火苗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裂开了。照顾他自己和他的亲属影响了他。他迁就了她对十字路口庄的狂热,于是他们在伦敦住了幢稍宽敞的房子,“按他们的地位来说”,也就是说,他们住的房子比之前那所房子大得多。他的嫉妒心消失了。在这个时期,沃里克先生想在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并希望他职位更进一步,因此他认为向有权有势的丹尼斯堡勋爵献殷勤是明智之举;而且他的妻子把他的利益放在心上,长舌圈说。流言蜚语死灰複燃,伟大的辉格党勋爵的声誉和这位女士的美貌提供了助燃的素材,D先生和W女士的绯闻如野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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