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短暂地停顿后道出一句：“你想逼我去死吗？”

顾云行瞳孔骤缩。

他并非没有想过陈瑞会怎样质问他，但他千想万想没想到，陈瑞会说出他逼他去死这样的话来。

在顾云行的印象中，陈瑞是温和的，虽然总是受委屈，但是并不会充满怨恨，最多就是跟他倾诉几句。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字一句，如此尖锐。

顾云行看着他越来越陌生，陌生到他想不起曾经是否认识过一个叫陈瑞的人。

几年的时间，真的完全足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吗？

更或者，陈瑞从来没变过……

只是他，一直没看清。

顾云行平複了下心绪。

陈瑞一点后路都没给俩人留，他也不必再维系那一份早就消散无终的情谊。

“陈瑞，当初你跟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吗？说实话，我真的怀疑过，你有没有骗我。”

“我骗你什麽？”

“我认识的周樟园和你口中的，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认识的？”陈瑞嘲讽地笑了，“你现在还能客观地认识吗？她就算杀人放火你也会觉得她是个好人吧。”

顾云行皱了皱眉：“你太偏激了。”

不，他现在跟陈瑞说这些没任何意义。

“我并不想跟你争论这些，但一直沉浸在过去并不是件好事，我知道劝你放下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但就像你说的，我早就不客观了，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是，他用不着掩饰，过去的事是真是假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现在，想好好跟周樟园在一起。

陈瑞却道：“劝我放下？哈哈，你都知道对我并不公平为什麽还要说？”

“再说我做什麽了吗？我伤害她什麽了，值得你说出这些话？”

“顾云行，该跟她分手的，是你。”

陈瑞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

顾云行独自坐在原地。

和陈瑞的见面，并没有让他放下担忧，反而让他被更强烈的不安席卷。

陈瑞的偏执超出他想象，像有一颗倒计时的炸弹，不知什麽时候会炸得所有人血肉模糊。

-

顾云行连续三个晚上都没睡好，这三天也没有去见周樟园。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她。

而且他也不敢见她。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当初的事，不一定是他所知道的那样。

陈瑞也不至于胡诌一件不存在的事故意利用他。

他想弄清楚过去的事，在他转学到三中之前。

逼得学生转学，这件事这麽大，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就在他想找人打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高中任何同学的联系方式，更别说找到陈瑞当年所在班的人。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入手时，忽地想起前些天见过的一个人来——徐翡。

没错。

徐翡。

她说是跟他同一个高中的，周樟园也说过认识她。

他有点后悔那天没多跟她聊两句，留个联系方式了。

但好在都是娱乐圈的，他还有点人脉。

顾云行匆忙给吴淡淡拨了个电话，让她走工作渠道去帮联系徐翡的经纪团队。

吴淡淡这边在海滩度假呢，突然接到安排，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却又不能怎麽样，只能爬起来回酒店上班。

但淡淡这边还没有打听到徐翡都个人联系方式，顾云行忽然发现，周樟园把他拉黑了。

不详的预感蔓延上心头，顾云行彻彻底底地慌了。

花开云起

这一次，是周樟园主动找的陈瑞。

顾云行在快递站碰到陈瑞那天，是他过来给周樟园递下一年度合作的资料。

按陈瑞的说法，过去一年的合作双方都很满意，可以提高合作年限，合作形式也能够更丰富，这样对双方都比较有利。

他不觉得周樟园有什麽拒绝的理由，除非是钱赚够了，但人心是不可能满足的，赚到了一万就想十万，十万之后是一百万，然后一千万、一个亿……

而这一次，周樟园不仅拒绝了他的提议，还将过往资金连本带息全数还给了他。

这麽一大笔钱，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準备好，而在这之前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她不信任他了。

不谈私人恩怨，光从合作关系来说，这几乎有点让他觉得是被被刺的感觉了。

“为什麽？我觉得我的提议很不错，于你也没有坏处。”

陈瑞自知没有在合作这件事上动过什麽马脚，所以周樟园真想查出点什麽，通过这些也是查不出的。

他露出精锐的目光，很讨厌这种突然偏离预期的感觉。

“但我不希望，”周樟园平淡道，“有个暗地里给我使绊子的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