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潼和司矜言以及所有人便都留在病房外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从白天到黑夜，司老爷子却迟迟不肯醒来。

司北川和司平还抱有一丝希望，私下里去找司老爷子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沖他们摇摇头：“如果能醒来，也醒不了多久，更有可能是司董再也醒不过来。”

司平当场就掉了眼泪，在主治医生办公室里痛哭一场，直到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了，才走回病房前。

司老爷子昏迷了三天，大家就守了他三天。

在第四天下午时，老爷子突然醒了过来。

司潼和司矜言第一时间跑进病房里，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坐了起来，靠在病床上红光满面地喊他们：“潼潼，矜言，你们来啦。”

司潼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她扑过去紧紧地拉住爷爷地手，哽咽道：“爷爷，爷爷……”

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老爷子呵呵地笑着，说道：“哎呀，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不哭啊，都不能哭！”

司潼拼命地止着眼泪，点头：“好，我不哭。”

司老爷子一手拉着司潼，一手拉着司矜言，笑着和衆人说道：“跟你们说啊，我这一觉睡得太长了，知道为什麽吗？因为我做了一个梦，你们猜我都梦到什麽了？”

司潼摇摇头：“您梦到了什麽？“

司老爷子：“我梦到洛明了，洛明身上戴着两个白色的翅膀，我说你怎麽这种打扮，是不是又要去参加什麽化妆舞会。洛明摇摇头，说爸爸你怎麽来这里了，他说他不是要参加化妆舞会，他是在等他老婆。”

司老爷子沖司潼和司矜言笑笑：“你们的爸爸妈妈可好着呢。”

司潼完全没有意识到司老爷子的那句“你们的爸爸妈妈”，她勉强的笑了一下：“您梦见爸爸了呀。”

司老爷子继续道：“我还梦到嘉明了。”

司老爷子的养子，司家二少爷，司嘉明。

司老爷子：“嘉明的身体可比以前好多了，对了，我还梦到了秋生和海川，阿平，你还记得秋生和海川吧。”

司平心里咯噔一下，秋生和海川，一个五年前去世，一个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司老爷子梦到的都是离世的人！

司平掩去心中不好的预感，笑着点头：“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司老爷子：“这两个人还笑我怎麽变得这麽老，岂有此理！我就不理他们，往前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两个人，一个穿白衣服，一个穿黑衣服，他们让我报号码，我就问他们报什麽号码？”

司潼的心瞬间往下一沉，着急道：“您报了吗？”

司老爷子：“那我能报吗？我说我没有号码，不报！那两个人就要拉着我往前走，我就大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有多厉害吗？我说我没有号码你们凭什麽让我过去，我就不去，然后他们就放开我了。后来我又遇到了你奶奶，她还是好年轻好漂亮啊，我就想沖过去找她，谁知她沖我挥挥手说让我往回走，还说时候到了让我从窗户那儿走，不要从门走。”

司老爷子哼哼两声：“你们说她是怎麽想的？窗户怎麽走啊？”

司潼却是“噌”一下站起来，飞快地关上窗户又紧紧地关上门：“您说得对，窗户不能走，门也不能走，您就安心待着，再有人问你号码，您千万不要说，给您多少好处都不能说……”

司潼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她匆忙地背过身去，埋进司矜言怀里，肩膀微微地颤抖起来。

司潼不是傻子。

在场所有人也都不是傻子。

医学上有一个词叫“回光返照”。

司老爷子这次醒来精神这麽好，不是因为他的病好一点了，而是因为……

恐怕就连司老爷子自己也是感觉到了大限将至，他在说完自己的梦境之后坐在那里笑了好一会儿。

再次开口时，老人家的声音终于平缓了许多。

“我恐怕是得走了。”

司潼强压住控制不住的泪水，转过身，她假装没有听到爷爷那句话，说道：“爷爷，我要跟您说一件事情。”

司老爷子：“哦？什麽事？”

司潼和司矜言紧紧地牵着手，司潼看了司矜言一眼，说道：“我，我其实和司矜言在一起了，您不是老夸他好吗？我和他在一起了，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您会祝福我们的吧！”

司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

“爷爷早就知道啦，就你们俩这演技，能骗得了谁啊？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的谈恋爱，还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