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菡却不认输：“我都不信了，那些道德败坏，劈腿卖假货的都能翻身，他们凭什麽死咬着咱们不放？”

唐菡是还想坚持，但是任苒却撑不住了。

有人截取她早年带着佳佳直播时的画面，打了个问号：这到底是妹妹，还是女儿？

任佳的脸被层层放大，置于网络。

这样的造谣污蔑，已经不再是不仅仅是泼她的髒水。

万一再有人凭着照片看到佳佳，再动了歪心思？

任苒不敢再拖，赶去附小，帮任佳请了长假。

从老师办公室拿上假条出来，到教室门口去接孩子时，却看到已经有个女人蹲着身，扒着佳佳的肩膀，仔细地看。

她以为是有人要拍照，或是做什麽，应激地上前将人搡了一个踉跄。

佳佳吓得哇哇大哭，任苒看着对面女人苍白的脸，才认出来，对方是钱敏敏。

她的脸色一变，一言不发，拉着佳佳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第二天的一早，又碰到钱敏敏在花园里的门口堵路。

钱敏敏说：“佳佳不能在这儿继续上学了。现在虽然没人找她麻烦，但是万一真的出了事，没人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任苒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做什麽？”

钱敏敏的眼圈红了，低声嗫嚅道：“你能不能把佳佳还给我？”

任苒冷冷看着。

“我接手的时候，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佳佳以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钱敏敏这次出现，明显是已经反悔，她为自己辩解道：“那个时候你爸爸刚出事，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带着个孩子根本不知道日子怎麽过下去才好。”

她突然急切地说： “现在，我自己也有条件了。你没必要非要佳佳，是不是？你还年轻，会有自己的家庭，佳佳怎样都会是你的妹妹。”

“你当时把她丢给我的时候，怎麽不想，我还年轻？”

钱敏敏无法回答她的质问，突然开始落泪：“你自己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

“她跟着你，就会一直要遭受这些流言蜚语的中伤。你就当是理解一个母亲……”

任苒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母亲。

姜觉、钱敏敏。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凭什麽呢，

她说： “我会处理干净我的问题，会带她转学换住所。”

“你不要再跟着我们。记住你当时的承诺。”

为了不影响公司的运营，法务很快拟定了合同，将与一手创办的公司与任苒彻底剥离。

去公司签字的时候，会议室里一直被肃穆的氛围笼罩着，她看着唐菡红肿的眼，开玩笑道：“干嘛？办公楼是我的，我还是你房东呢。等事儿平了，你干好了，我说不定又把股份买回来呢。别哭丧个脸。”

签完字，她又起身与唐菡拥抱，在她耳畔低声说：“咱们这麽多年的辛苦，别葬送了。”

“等事情结束了，我再还给你。一定。”唐菡也对她许诺道。

任苒笑了笑，没说话，又突然想起之前那名直播出错，被辞退的小姑娘。

听说在网上跳出来给她说话，说她是一个很好的老板，结果惹了一身腥臊，骂她跪舔资本、不要脸。

任苒不能理解地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跟她有什麽关系？自己做个几万粉出来不容易，干嘛要帮我说话？”

唐菡犹豫了一会儿，说：“之前她被辞退的时候，晏知时托我，以你的名义给她转了些钱……没叫你知道。”

任苒也没想到，这个行业里最后留下的善意，竟然是晏知时种下的因果。

她默了默，然后说：“让她删帖吧，别犯傻了。”

然后又笑：“唐菡，很多时候，你是对的。我承认了，你的眼光确实比我好。”

签字放弃了公司，好像卸下了在肩头积压已久的重担。

她不用再去关注流水、数据、合同，不用再去关注流行趋势和脚本审核，她的时间开始完全属于自己。

她在突然到来的空寂中开始无比想念晏知时。

这时离她为了躲避麻烦，关机拔卡，跟其他人断联很久了。

晏知时的未接来电，几乎每天一个，固定在晚上十一点钟。

她没有接到过。

飞机落地，身旁的人起身去拿行李，任苒这才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问他：[殷庆路的蟹粉小笼包。好不好吃？]

晏知时没有看见。

任苒最近不回消息，他的手机就扔在包里。

每天数小时地等在院办，终于碰到来教师办公室交论文初稿的谭杳。

谭杳看着他径直走到面前，愣了一下，说：“好巧。”

晏知时说：“我是特意来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