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勾起唇，瞳孔渐渐缩紧，“假如真的只剩最后一分钟，当然热吻——”他盯着她的眼，“谁要聊天。”

椰夕的目光晃了晃。

她轻咳一下，故作镇定，“那，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不同，我就更钟意聊天。”

几个小孩提灯在海边找贝壳。

江枫的视线从刚才起一直未离开她的眼。等孩子们走远，他终于沉声问一句：“是吗？”

话音刚落，他伸手揽过她后颈，将人往怀中收来，倾身，吻上她的唇。

灼热的呼吸烫在唇瓣上。

气息缠绵。

片刻，在女孩受惊睁大的眼眸倒影中，他短暂离开她的唇，却未撤离暧昧距离，气息就游离在她脸颊旁：“古椰夕，我没有一座花园。”

他轻擡起她的下巴，近到几乎贴着脸道：“我只有一片橡胶林。”

——寂静无声，无人造访的橡胶林。雨季时常飘着绵密的季风雨。

他的眼波微转。

星光也在他肩膀后的夜空流转。椰夕半侧身，蜷缩在他臂弯中，胸脯起伏不定，望着他，翻身就要下车，但手臂被抓着往回拉，人就撞到他胸膛前。

一秒前，他就从她眼中预判她的动作——他看见一只小鱼摇了摇尾巴，在深蓝色水中骤然甩身，尾鳍摆出一层浪涌，剎那间，划出掉头逃走的趋势。

所以他这次及时抓住她说：

“至少要回应我。”

“我不明白，我、我……你……”

他是表达清楚了，她却目光闪躲，手指捏紧绿色裙裾。

她开始犹豫。

江枫的眸光黯淡下去。

椰夕确定，自己看清了他眸光的变化。当他沉默着退开些，她感觉，他的体温正一点点离她而去，就好像附带着失望褪去的海浪。她莫名觉得心髒堕入深海，开始无尽下沉，那令她恐慌，“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我只是……”

她吞吞吐吐，语无伦次。

情急之下，人稀里糊涂做出这样一个动作——

她伸手，抓紧他的衬衫，仰着脸贴上去，主动回吻他。

对方稍愣片刻，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转而以更猛烈攻势覆住她的呼吸。

他手臂上的力量带着些强硬。

他吻着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吸允、厮磨。手指缠着发丝，绕到背后，陷入蓬松柔软而盈润的头发中，轻揉，听她口中溢出一声低吟。

椰夕的脸热得快烧起来。哎，怎麽糊里糊涂就这样啦？怎麽海风吹拂着皮肤，酥酥麻麻的，人就毫无招架之力？

一定是气氛使然。

都怪他那样的目光。

看来眼神的力量真是不容忽视。否则，德维娜为什麽要说，在名着书上看到了眼神对视的作用？从一双眼中可以看见一片海，从此一个人就变成另一个人放逐在海上的陶片，上世纪漂到这世纪，不知接下来要去哪里。

26、盛装

古椰夕这类性格, 就是容易想太多，一静下来就止不住地想, 无边无际地想, 思绪像热带连绵不绝的雨。

她开始自己编故事。假如哦，他以前真的有过一座花园，那大概也是因为种不好任何一朵花, 才会去建一座花园吧？否则，谁愿意费心费力去照料一堆花呢。

在装画稿入牛皮纸袋前, 古椰夕找出一支褪色笔。

她在桌前坐下, 抽出第一页画纸，发着呆，不知不觉就写下“江枫”二字。很快，这名字就会像水渍一样干涸。只有她知道这张纸上暗藏了一个人的名字。

想着，她心中莫名有点雀跃。

回味海边那个吻，她还觉得耳根发烫。但是，为什麽江枫却好像失忆了？

刚才来了一通电话，他在那头竟只字不提那晚的事，只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对她说：“我晚点办事经过你公寓附近, 大概七点左右，有事跟你说。”

——有事，有事。

他就不能直接说来见你一面？

*

江枫过来之前, 阿嫲先来了, 叫她下楼领新鲜水果。

椰夕蹦蹦跳跳下楼来, 刚上车，老太太那双瞳孔就放大了, 指着她道：“咦, 你……”

椰夕愣住：“怎麽？”

老太太凑近, 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审视她的眼睛。

椰夕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半晌，老太太摇头笑道：“噢，恋爱了。”

古椰夕：“……”

“你脸红做什麽？”

“阿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