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後面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卓曉桐及時收住, 她不想去猜測當年四叔和薑汐之間的那些彎繞，也不想替四叔去重溫多年前的那些回憶。

話沒說完，明珩斂眉：“我什麼？”

“四叔不是和她有合作嗎？”卓曉桐擡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明珩, “四叔和薑傢就隻有一個畫廊的合作嗎？”

她話裡似是夾著氣，問的極快。

明珩想起那晚在停車場時這丫頭沖動的模樣。

倒是破罐子破摔, 膽子越來越大瞭。

他問她：“是純粹地不喜歡她這個人？”

“都不喜歡。”

即便後半句話明珩沒問出來。

明珩移開目光，沒再看她, 語氣也跟著淡瞭不少：“一隻耳環的事，犯不上，也沒必要。”

這話讓卓曉桐怔瞭兩秒。

沒必要？

是沒必要為這件事生氣還是和薑傢的人起沖突。

就因為薑琪是薑汐的侄女嗎？

等待的間隙屋內突然有人開頭，探頭瞧瞭眼外面的情形，也不意外，還對著卓曉桐點瞭個頭，卓曉桐認出這人是那會自己去洗手間路上遇到的人。

難怪四叔會知道她在樓下。

那人悠閑地吆喝著：“小五爺，牌都上桌瞭，就等你瞭，趕緊啊。”

他示意卓曉桐：“也別在外面站著瞭，要不把你傢小孩也帶進來玩兩把？”

明珩嗆他：“湊什麼熱鬧？”

“……”

得，人傢擺擺手又關上瞭門。

嗓子眼裡的酸澀一點點蔓延，卓曉桐唇瓣動瞭動，掩飾的極好，知道自己不該再待下去，隻是在自己轉身走瞭兩步時還是有些不甘，又轉過來再爭取一次：“四叔，你好長時間都沒回去看夏天瞭，今天你有空嗎？”

隔瞭兩秒。

“改天吧，改天有時間再回去。”

即便知道那丫頭是在試探，明珩還是在心底為自己一時的惻隱之心嘆瞭一聲。一個正處在青春悸動的女生，他不知道自己一個接近三十的老男人該怎麼去引導她對自己的那份心思。

她青春年少的那幾年全都有自己的參與，卓曉桐對他的那份情感，恐怕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親人的依賴、長輩的仰望還是男女的喜歡。

明珩想起那個卓曉桐從高中時就喜歡的男生，如今再看，一切都有跡可循，隻是不管那人是誰，都不該是自己。

“公司比較忙，畫廊那邊的項目也剛推進，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找任舟。”

卓曉桐嘴角僵住，她緊緊用力攥著手心，擡頭看著他有些固執又堅持：“四叔，畫廊，就非得要跟她合作嗎？”

“非得，非得是她嗎？”

她唇瓣用力的沒瞭血色。

明珩看見她緊張的眼睫毛都在顫抖。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他撇開目光，一字一句地答：“是，非她不可。”

回應他的是女生帶著哭腔的三個字：“知道瞭。”

她連電梯也沒坐，強撐著在眼淚落下的前一秒跑進瞭旁邊的安全通道。

任舟在一旁看看，斟酌著上前：“小五爺，需不需要……”

“不用管。”

旁邊安全通道的門因為撞擊持續發出吱呀的聲響，明珩聽不見樓梯間的腳步聲，但知道那丫頭，怕是哭著跑瞭。

卓曉桐跟瞭他四年，脾性看似與原來大不相同，但明珩知道，那丫頭在明傢毫無歸屬感。因為小時候的遭遇，卓曉桐把明珩看的太重要瞭，當成瞭唯一，緊緊抓著她所認為的僅此一個的傢人。

或許是自己對她太過縱容放肆，以致於讓卓曉桐把對自己的那份依賴轉化成瞭“青春年少中男女之間的青澀微甜”，也因此，生出瞭錯誤的情況。

這種錯誤一旦埋下，便一發不可收拾。

即便明珩並不確定這種子隻是剛出芽還是參天大樹。

卓曉桐如今已不是當年可以訓斥教導的孩子，明珩離開瞭三年，兩人間多多少少生出瞭一點間隙，這個年紀的女生又敏感，明珩已經不能用當年那些手段再來管教。

能讓卓曉桐生出如今這份心思，他也有很大的原因。

如今這種境地，是他沒早點發覺。

不管是多年的根深蒂固，還是隻出瞭個苗頭也罷，明珩隻有遠離才能徹底斷瞭這丫頭的心思。

手機鈴聲響起，任舟報告說是老爺子打來的。

明珩皺眉略過，墨黑般的眼底隻餘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