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又何嘗不是。

走廊裡，有腳步聲傳來。許承嶼突然反應過來，站起身往外走。

病房外，走廊裡的椅子上，喬慕坐在那，無聊地晃著小腿。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朝他走來的許承嶼。

許承嶼挨著喬慕坐下，問：“叫我出來什麼事？”

喬慕是真的乖巧懂事，卻也真的讓他頭疼。

小傢夥似乎很不樂意他靠近喬思然。

總有意識無意識地擋在他和喬思然之間。

“我不想當著媽媽的面說。”小喬慕一本正經地說。

“說什麼？”

有人從他們面前走過，側目用眼角打量他們。

喬慕沒做聲，等著那人走過去才開口：“許叔叔沒發現嗎？媽媽她更想我留下來陪她。”

許承嶼習慣性地擡眉。

看吧，又來瞭。

許承嶼惡趣味般地哦瞭聲。

“我怎麼沒發現她不想我留下來？”

喬慕瞥瞭許承嶼一眼，淡淡地說：“反正我發現瞭。所以許叔叔，你自己回去吧，我會留下來照顧媽媽。”

許承嶼翹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小子，你知道怎麼照顧人嗎？”

喬慕沉默瞭一下，最終道，“許叔叔，你和媽媽都離婚瞭，媽媽肯定不想你來照顧她的。”

許承嶼側過頭，語氣不爽：“你說什麼？”

喬慕兩手撐在身側，提高瞭聲調：“我說，媽媽她不想你來照顧她。”

“不不不，你剛剛說我和你媽媽離婚瞭。喬慕，你怎麼會認為我和你媽媽離婚瞭？”

“你和媽媽沒有住在一起。”喬慕想瞭想，覺得這樣說不夠有說服力，便又多說瞭句，“葉晨的爸爸媽媽就是離婚後分開住的。”

許承嶼瞭然。之前想不明白的事現在他全明白瞭。

為什麼喬慕會對他抱有那麼大的敵意。

為什麼喬慕不想他靠近喬思然。

為什麼喬慕不肯叫他一聲爸爸。

小朋友的世界很簡單，在他們看來，父母不住在一起就是離婚瞭，既然是離婚瞭，那勢必有一方是過錯方。

在喬慕眼裡，他便是那個過錯方。

許承嶼垂下雙眸，看著那個像極瞭他，卻有著那雙酷似喬思然漂亮眼睛的男孩。他多想告訴他的孩子，他沒跟喬思然離婚，他做夢都想喬思然能嫁給他。

但想瞭想，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說瞭又怎麼樣呢？

喬慕會有新的疑惑，既然他們沒有離婚，那麼他們為什麼不結婚？

那他又該如何回答？

難不成告訴孩子，是他當年沒珍惜喬思然，甚至說出過“這個孩子不能留”之類的混賬話？

他說不出口。

他不願意喬慕以後看到他就說，喏，那位就是傷害瞭媽媽的混蛋。

許承嶼做瞭個深呼吸，側身把手摁在喬慕肩上，鄭重其事地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以前說過，現在再說一遍。

“你想你媽媽開心，我也想。你t和她，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兩個人。

“現在，她生病瞭，身體裡長瞭個小東西，醫生要開刀切掉它。雖然是個小手術，但也是有風險的。你媽媽她表面上不說，其實心裡也會害怕。所以我這個時候不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醫院，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要在這裡陪著她。”

喬慕癟瞭癟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我也想陪她。”

摁在喬慕肩上的手稍微加重瞭點力。

“喬慕，你媽媽最擔心的人是你。她不會想看到你擔憂她的，你明白嗎？”

喬慕似懂非懂地點瞭點頭。

提到喬思然的手術許承嶼就害怕。他還記得當年喬思然分娩的時候情況有多糟，所以劉特助跟他說喬思然要做手術時，他的背脊一片涼。

理智上，他明白那隻是一個小手術。

他也清楚，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哪怕請來瞭最好的醫生團隊，哪怕知道這回血漿庫存足夠，但僅是萬分之一的風險，也會讓他承受不起。

“所以，今天你跟老李回去，早點睡覺。明天去幼兒園前，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跟她說你一切都好，告訴她，等放學瞭，老李會帶你來醫院看她。那個時候你再留下來陪她，好嗎？”

“你要說話算話！”小傢夥對他是半點不信任。

許承嶼低沉著嗓音，回道：“當然。”

回到病房，喬慕跟喬思然告別，孩子跟著老李回去後，談煙來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