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餘默默地用手捂住臉，心裡瘋狂懊悔。

按照現在的情形，多半是宋蔭照顧瞭他一宿。

他記得小的時候阿公總說他生病的時候難纏。他昨晚應該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吧？

林餘又認真地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可是無論他怎麼想，他的記憶就隻斷在見到宋蔭的那一刻。

他看見瞭是宋蔭，所有的防備卸下，身體裡那根繃緊的弦松懈，放心地失去瞭意識。

事已至此，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瞭已經發生的事。林餘慢慢地將手從臉上放下，視線不自覺移向宋蔭。

僅有的一束光照在宋蔭身上。宋蔭是趴在手臂上睡著的，臉頰擠作一團，看上去有些笨笨的，不太聰明的樣子。

林餘本就覺得宋蔭的一舉一動活潑可愛。自從那天夜裡，他在從養老院回來的路上領悟過來自己喜歡宋蔭，這個想法就更甚。

於是宋蔭這幅不太聰明的樣子，落在林餘的眼裡，也是可愛非常。

他想起來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所以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宋蔭的？

他不知道。

就像夏天坐在教室裡聽課，直到一聲悶雷隔著窗戶，不太清晰地隆隆響起，你才驚覺早已下起瞭雨。

而等你發覺的時候，世界也早就被這場雨給澆得透徹，目之所及都是濕潤的一片。

偏的天空像是覺得還不夠，沒一會兒綿綿的細雨就變成瞭瓢潑的大雨，把本就沒反應過來的人更是砸得腦袋混沌，隻剩下一個念頭：下雨瞭。

他喜歡上宋蔭瞭。

而且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林餘忍不住輕輕擡起手，想碰一碰那光。

卻不曾想手剛擡至半空，眼前人像是感覺到什麼，眉頭一皺，緩緩睜開瞭眼。

林餘連忙伸回手，眼神也挪向別處。

宋蔭睡得有些懵，腦子還不大清醒。但看見林餘已經醒瞭，她直起身子，迷迷糊糊地開口：“林餘，你醒啦？”

宋蔭是沒發現他的小動作的，可是林餘就是心虛，隻很輕地回複：“嗯。”

宋蔭還是有些不太清醒，但仍然記得重要的事，關心道：“怎麼樣？感覺好一點瞭嗎？”

“已經好多瞭。”林餘又對上宋蔭的眼睛，因為剛才差點被發現，面上顯露出些許不正常的紅。

但那抹紅落在宋蔭眼裡，就像昨天晚上林餘發燒時的潮紅。她起身，靠近林餘，下意識地輕輕擡起林餘的臉，額頭貼上他的，嘴裡還在嘟囔著：“怎麼看起來還有點燒的樣子。”

林餘一下子僵硬住，連呼吸都有些停滯。

而直到感受到林餘微熱的溫度，宋蔭才發覺他們現在的動作有多曖-昧。

她略微起身，將兩人距離拉開一點，趕忙解釋說：“我隻是想試一下你還有沒有在發燒。”

宋蔭的手還捧著林餘的臉，林餘也就這樣讓她捧著。兩人對視著，林餘輕輕地嗯瞭一聲。

從宋蔭的角度看，林餘現在這幅模樣倒是和他們兩個初次見面時很像。

都是林餘看著她，眼底一片水光瀲灩，眼睫輕顫。

隻是不一樣的是，這次的眼神裡，多瞭一分無法言明的思慕。

兩人距離雖然被宋蔭拉開，但仍然很近，呼吸交錯著，隻要誰先主動靠近一步，就可以打破這岌岌可危的平衡。

宋蔭能感覺到手掌下林餘的喉結上下滾動瞭一下。

氛圍正好，宋蔭像是被林餘的眼神蠱惑，慢慢向林餘靠近，又或許是林餘在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進。

就在兩人鼻尖的距離隻剩半厘時，屋外傳來一陣滴滴響。

聲音不大，傳到房間裡其實都已經有些含糊，兩人卻被驚醒，驟然拉開距離。

宋蔭臉頰緋紅，扔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飛奔而出，像是落荒而逃。

而林餘今天第二次用手捂住瞭臉。

再回來時，宋蔭端著一碗白粥。剛才的滴滴聲就是昨天晚上宋蔭定時煮的粥好瞭，電飯煲發出的聲音。

宋蔭將碗放在一旁的書桌上面，說：“我隻會煮幹飯和稀飯，你湊合吃點。吃完瞭還得喝藥。”

她說著，眼神卻不敢再看林餘。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剛才那個差點發生的吻。

林餘道瞭聲謝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註意到睡衣上因為衣扣扣錯而皺成的一團。

看到衣服的那一刻，他就反應過來：宋蔭脫過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