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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娇(139)

作者:筠楼西 阅读记录


盡管還沒找到那個士兵,嵇成憂已經心存妄念,希望那個人就是兄長。

這麼多年,他心中一直有個心結,沒敢跟祖母說,至今隻告訴瞭阿蒲蒻一人。

他對她說,當年兄長戰死沙場,遺體曾被西戎人分屍洩憤……他到邊關為父兄收屍的時候,憑著兄長的甲衣和腰牌,才把他的屍首找齊,縫合到一起。

那時,兄長的屍身和頭顱都已經被砂石磨得血肉模糊,難以辨認。

嵇成憂心中悲痛,不疑有他,以為這就是大哥。他怕祖母見到兄長的遺容受刺激,沒有讓她老人傢看,就將他和父親一起葬入山中陵園。

從烏老爹所說那個士兵的身形樣貌,嵇成憂其實不敢確定。

但是那人在礦場多次和西戎人作對的做法,總是讓他隱隱覺得他就是兄長。面對同樣的事情,兄長也會那麼做。

過去瞭那麼多年,一個人失去瞭記憶,身形相貌也可能發生變化,唯有與生俱來的性情和多年習得的習慣不會輕易改變。

“那個人一定就是大公子!等他看到你們,看到阿姐,都會想起來的!”阿蒲蒻笑瞇瞇的哄他,“如果有一天,我也忘記瞭所有人,還是會記得你的!”

她沒有他心思那麼重,隻想說些好聽的安慰他,好叫他放心的讓她回西南去。

嵇成憂霍地咬住她的唇,把她的話堵在嘴裡。

阿蒲蒻眨瞭眨眼睛,也不甘示弱的回咬他……

最後,嵇成憂把太子親衛和眠風都留給她,令他們護送準太子妃回黔州待嫁。還有孫醫令,他下瞭緊急詔令命人把他直接送到西南去。

“等著我!我很快就去接你!”他再次吻她。

第62章

轉眼又到初冬。通往黔州的官道上,薄霧彌漫。從霧中傳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鐵蹄急促的撞擊地面,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人們吃驚的發現,這是一支他們從未見過的勁旅。每一匹馬都神俊鋥亮,馬背上的每一個騎兵都英姿勃勃。

騎隊的主人在最前方,是個容顏俊美神情肅穆的青年。他緊抿薄唇,從疾馳的馬背上遙望遠方連亙的山嶺,沉凝的眸光裡仿佛融入瞭冬日的清冷氣息。

在他身後,緊跟一輛巨大的寶蓋香車,由四匹馬拉動,宛如一座移動的華麗宮殿。從精雕細琢的窗牖中望去,裡面空無一人。

在城門迎接的黔州官員離得老遠,就開始高呼“太子千歲”,惶恐跪拜。等他們擡頭,聲勢浩大的騎隊已從黔州城門外的阡陌飛馳而過,直奔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

太子和他的隨從去的方向是苗人聚居的山寨。從黔州過去,最快的馬也要好幾天的路程,他們竟然一刻也不歇息。

……多日後,車隊和馬車風塵仆仆的抵達山腳下,領頭的青年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率先上瞭山。

塞外早已飄雪,北方的中原大地也已經步入嚴寒,西南的山中依然綠意蔥蘢,隻有山澗裡的涓涓溪流結瞭一層薄薄的冰。

時光仿佛在溪中停滯瞭。

可她卻等瞭他太久。

所以她才生氣,說已經忘記瞭他。她在怨怪他,一定是這樣的。

他為自己開脫,卻絲毫不覺得輕松。

他每一旬都會收到孫醫令的信,不管在麟州還是在汴京。

孫醫令說她一切安好,毋需掛念。當他對那個老太醫每次都如出一轍的回複起瞭疑心,他收到眠風傳來的消息。

不知是在孫醫令說她一切都好的哪一天,阿蒲蒻一覺醒來突然忘記瞭所有的往事。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去拜訪老巫,想要學習醫術的那一年……

嵇成憂腳下一沉,加快瞭上山的步伐。

她和她阿母居住的竹樓就在群山環繞中。有人在竹樓下唱歌,是年輕男子的聲音,歌聲宛轉悠揚。

男人唱歌,太稀奇瞭。東宮侍衛們好奇的張望,竊竊私語。

嵇成憂臉色緊繃,黑得像山中的巖石。他們聽不懂苗語,不知道這是苗人求偶的情歌。歌裡甚至還出現瞭她的名字。

“吱呀”一聲,竹樓上一扇窗戶打開。一個美麗含顰的少女出現在窗前,她頭上紮瞭一塊靛藍色粗佈帕子,嚴嚴實實的包著她的一頭秀發。

少女手裡端著一個銅盆,杏眼桃腮的小臉上滿是不耐煩。

她手臂一揚,“嘩啦啦”一盆水從窗邊傾瀉下來。唱歌的青年想必不是頭一回被這麼對待,見狀直往旁邊躲閃。

一盆水全澆到從山坡下爬上來的嵇成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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