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分手啊。”她说。

她又气，“你倒有空管别人分不分手。”

文东不由自主想笑。她阴阳怪气发脾气的时候显得人很生动。

他说：“我们跟人家不一样。”

时妍一时不说话了。

文东也不说了。

他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些事。

又想起今天上午他们的样子。

感情真的太复杂了。

人也太复杂了。

他一面觉得现在停下就好，一面又忍不住一遍一遍回想着他们今天各自说的话。

他总是被那些情绪牵扯着。

“那你也没有相信我。”他听到时妍在那边说。

文东沉默。

“你在我们的感情里也没有相信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对它。”她说，“它感受到了。所以你的不坚定的信念也破坏了我们的爱情。”

文东把烟按灭，他吐出一口气。

“我的不坚定是你没有给我信心。”他说。

时妍说：“哼。”

文东说：“你敢说你和我在一起后没有后悔过？”

“我没有好不好！”

“我没有看不上你好不好！”

时妍急切地说着，嗓音带了哽咽。

但她知道他依然不相信她，就像不相信她上午的坚决否认。

“你干嘛这么想我？”她说着说着声音软了下去。

事实上，她也的确有点儿心虚。

“好吧，我承认。”她选择坦白，“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有过迟疑的时候。只是开始的时候！后面我就没有了。那你当时……那我当时对我自己也没有信心，我看不到我们一起在这个城市的希望嘛。”

文东拿着手机，喉结滚动。

当时他是一个事业没有着落的男人，所以她看不到和他在一起的希望。

他不知道，如果不信任他的想法一开始就长在了她心里，以后会不会再次长出来？

“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在一起。”时妍又开始哽咽，“我那时要和你在一起，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把你当退路。”

她说着说着觉得委屈死了，不禁呜呜了两声。

文东哄她：“你别哭。把眼睛哭坏了。”

时妍偏哭得声音更大了点。

她又停下，说：“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晚上，我觉得我们就像游荡在这个城市的两个孤单游魂。我们确认要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既觉得我们之间充满了义气，又充满了爱情。我觉得那个时刻特别特别浪漫。我永远难忘它。就算我们以后分开了，我爱上别人了我也会永远记得。”

她委屈，“你竟然把我想那么坏，你说我是找不到有钱人才跟你在一起。”

“我没有那么想你时妍。”文东轻声说，“你别胡思乱想。”

“你就那样想了。”说完又开始呜呜。

文东心头也很难受。

“别哭了好吗？是我错了。”他说，“我相信你是真心要和在一起的。”

“可是你不信我爱你！”

“我信啊。”他说。

“可是我说我爱你你都无动于衷。”

时妍说完感觉更委屈了。她对他表白，却受了他一盆冷水。

文东一时没有说话。

他拿着手机靠着床看着天花板。

他相信她爱是爱他的。只是她对他的爱，也让他充满了不安全感。

他呼出了一口气。

“我等你爱我等的时间太长了时妍。我的期望总是落空，我们之间也经历了这么多次争吵，说实话，一切都让我感觉到累了。我没有了那种雀跃的心情。”

时妍的眼角悄然滑下了两滴眼泪。

她吸了一下鼻子。身体坐直。

“那你还爱不爱我？”她问。

文东一时没有回答。

“爱不爱我了？”

他说：“我还爱着你。但我没有力量了。”

时妍洗了把脸，又重新抹了护肤品躺下来。

她想着文东最后那句话。

或许他真正的意思，是他现在没那么爱她了。

而她现在却很爱他。

经历过失去，经历过折磨，和那么多痛苦，她现在无比的爱他。

爱人之间总是错位。

他充满激情，她却后退。

她爱意正浓，他却感到了倦怠。

他想放弃了吗？只是现在还有不舍？

但她不要放弃。

她当然也想要那种坚定的爱，想要一个坚定守候她的男人。不管她再怎么迟疑、犹豫、后退，那个男人的心都会守在原地等着她。

她当然也想要童话爱情。

但是不巧，她和文东两个都是俗人。

他和她一样，会软弱，会想自我保护。

所以她不开心，但是却理解他。

他没有力量了，那就换她给他们的爱情力量。

他心里有了怀疑和犹豫，就换她走近他。

这一晚她带着这样坚定的想法，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