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39)
从下班回来就开始睡觉,最近上课都像是在梦游,尤溪想不起来自己在学校究竟在上什么课,可是在学校请假也是不容易的,自己的主课很难换课,让其他老师上课,其他老师也有很多课,自然不愿意多上太多的课程。
尤溪早上去学校打卡,只要不是自己的课程,就趴在桌子上休息,嗓子已经废掉了,到了教室里面讲课用自己的麦克风,嘶哑难听。
也不是完全没有开心的事情,下课时候喜欢她的学生会过来给她接水,嘱咐她好好休息。
这时候她是开心的。
裴锐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尤溪点头:“煮点挂面吧。”
裴锐:“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一会儿给你端进来。”
尤溪点了下头。
转头看向窗外。
黑夜,黑夜。
窗外多少盏灯光亮着,尤溪的内心有些奇异的安定,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也许原本就没有什么,只是她自己被吓到了,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之后,大姐打电话过来说:“你那天说的病,我让你大姐夫去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弱精症?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反正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你们要是还想要小孩,也是有可能的,你们俩现在年龄也不算大……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他,其实领养也行,虽然这话我们不好说,但是我不是有个亲戚在妇幼保健院上班吗?他们那边好多高中生大学生生孩子不要的,你们到时候去看……”
最后一句话很轻,但很清楚。“反正养大都是一样的。”
尤溪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应了一声好,声音还是沙哑,尤江听出来了,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尤溪就说自己感冒了,尤江说我那天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现在社会这么发达了,想要自己的孩子肯定还是有办法的。
尤溪静静听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的内容尤溪没有和裴锐说。
好像在所有人的视角里,都是裴锐不想要孩子,她是很想要的,尤溪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子宫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决定权却是裴锐?
即使裴锐从来没有对此表达过什么,即使裴锐一直说没事这件事情他可以决定。尤溪不理解。
好像女人无法掌控自己到底生不生孩子。
尤溪等着裴锐进来,转回头。
裴锐说:“有点烫,你稍微等等。”
床旁边有桌子,是偶尔裴锐打游戏或者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用的,一般都放在他的床那边,尤溪很少会把自己的工作带上床,她睡眠本来就不好,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直接把手机关掉,不然手机里全都是工作上的消息。
尤溪一边吃,一边说话:“你吃过了吗?”
裴锐:“我不太饿。”
尤溪:“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锐:“回来没多久。”
裴锐比尤溪晚回家,最近裴锐回家的时候尤溪已经睡着了,就算是没有睡着,裴锐也不会喊她,只是一个人去客卧的卫生间洗澡,随后吹干头发才回来躺在床上。
这时候尤溪往往已经睡着了。
尤溪居然一时想不起来上次两个人这么坐着说话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她低头吃面,裴锐的表情由此不再进入她的眼底,她有些好奇,但到底没有抬头。
裴锐好像有话想说,所以一直都没有动作,也没有去做别的什么事情,就这么在尤溪的身边看着她吃面。
尤溪吃了几口没有继续吃,这两周都没什么胃口,现在胃口更是小了不少,吃了两口就觉得已经很饱。
裴锐坐在他身边,手指落在尤溪的肩膀上,她原本就不胖,这两周下来,骨头都嶙峋,“多吃点,你瘦了很多。”
尤溪:“已经饱了。”
裴锐:“再多吃两口。”
尤溪:“就算要养身体也要慢慢养,我吃不下了。”
裴锐嗯了声,“继续睡吗?”
尤溪:“不了,我想起来活动一下。”
裴锐:“好。”
房间里的暖气烧得很热,尤溪却还是没有觉得又特别暖和,只是看着裴锐端着那半碗面走进了厨房。
裴锐是在厨房吃剩下的面条的,尤溪从房间走出去看到,说:“我生着病,你和我吃同一碗感染了怎么办?”
裴锐:“你病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不想好了,我陪着你一块病。”
尤溪神色无奈:“我生病了还有你照顾我,我们俩一块病了谁照顾谁?”
裴锐:“一起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