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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朝暮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浅色牛仔裤，瘦而不柴，背影看上去温婉动人。柜员招待完别人，走过来，殷勤地对两人说：“先生，这是我们新到的款，这个颜色非常适合您的女朋友——”

她还没说完，裴朝暮和周舒扬一齐看过去。

裴朝暮观察到柜员尴尬的神色，没有当场否认，只是对周舒扬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柜员见两人神情，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正想道歉，去而复返的刘翩翩刚好听到这话，宣誓主权般地走到周舒扬旁边，挽住他手，瞪那柜员：“你长没长眼睛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

裴朝暮转身时，被周舒扬叫住。

“打车回去，找赵硕报销。”

裴朝暮点了点头，离去时，还听见刘翩翩的抱怨声：“舒扬，你这个员工好没礼貌啊……”

第9章

裴朝暮没目的地游荡了会儿，脑海中不断闪回刚刚明诚离去的画面。来了快一周，离明诚最近的一次，还是前天晚上在包厢。

可那个时候，她都看不到他的脸。

低落的情绪持续了很久，裴朝暮坐公交车回去，到了俱乐部，她发现门口LED屏中循环播放的动画已经换掉。

变成了俱乐部的宣传片。

王阿姨正在打扫，推开门，“小裴，来这么早啊？”

裴朝暮嗯了声，拿起墙角的扫帚。

“哎，不用不用。”王阿姨连连摆手，“你就歇着吧小裴。”

裴朝暮说了声好，回到前台属于自己的位置。王阿姨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没打扰，打扫完就悄然离开。诺大的空间只剩她一人。

好像没什么事可以做。

裴朝暮打开电脑，拉出上周的酒水明细。中午十二点后陆陆续续来了人，后厨开始准备员工午餐，做好后，小倩拿了两份过来，“朝暮姐，吃饭啦。”她见裴朝暮认真地对着电脑，好奇地探头过去，看到屏幕里的红绿柱状图，叹道，“好厉害，朝暮姐，你能不能教我做这个啊？”

后面有一道欠揍的声音：“这有什么难的啊，我教你。”

“你少骗人了。”小倩拉了一个高脚凳，坐在裴朝暮身边，一边吃午餐一边看着裴朝暮做表格，语气止不住的羡慕，“朝暮姐好像什么都会呢。”

“人家可是名牌大学生。”曾骏坐到两人对面。

“很简单的，做一遍就会了，我等会给你演示。”

裴朝暮停下工作，接过小倩拿来的工作餐，时蔬虾仁、糖醋肉和炒青菜，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菠萝，色彩搭配得让人很有食欲。

“好啊好啊。”

“不过，我真的好奇啊。”曾骏手肘抵在吧台上，手里捏着双筷子，身体略往前倾，开玩笑般地说：“小裴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当前台，太屈才了啊，难道你是我们老板的关系户，他给出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曾骏指的当然是周舒扬。

小倩点了点头。

裴朝暮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前一份工作基本没有休息时间，非常累，所以我才想换一份轻松的工作。”

“啊，那工资应该很高吧。”曾骏说。

“也还好。”

施家良从远处看着裴朝暮，突然欸了一声，努力回想，跑过来，“小裴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啊，总感觉你长得很像某个人……”

曾骏：“家良，你这台词太老套了！”

下午客人不多，曾骏和施良一起研究新酒，拉着裴朝暮试，曾骏说：“小裴，我想了个名字，叫——如梦初醒，这次我混了点龙舌兰，苦涩感会比上次更浓，感觉更符合这个名字了呢。”

裴朝暮抿了一小口，柠檬的清香滑入喉中，丝丝甜意后涌起后是绵长的苦涩。

“好像比上次更苦了。”裴朝暮又喝了一小口。

“梦有多甜，现实就有多悲苦，如梦初醒，这名字很有氛围感啊，适合失恋的时候来一杯。”

玻璃门轻轻吱了一声，有人走了进来，身前落下阴影。这道身影斜靠吧台，面向曾骏和施家良两人，侧对着裴朝暮，右手肘撑着台面，食指轻轻点了下桌，“什么酒失恋喝，我尝尝。”

他的声音好似自胸膛传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出涟漪。那样清晰地在耳边响起，裴朝暮的心狠狠一颤，多久没有听见了啊。

他的声音比六年前更成熟了。不过依旧是那么特别，就像是生活在热带森林里的鲜绿植株，永远昂扬蓬勃，充满生命力。

“明哥又帅出新高度了啊。”

“可惜了啊，今儿个俱乐部全是大老爷们，真是浪费，浪费。”

江明诚低声说：“浪费什么。”

他身上是跟早上完全相反的打扮，一身黑色笔挺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搭酒红色的领带，卷发也被固定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