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过知酒浓(251)
她伸手接过,喝一口,苦涩漫过舌尖口腔,绵而密的细微刺痛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够冰。”宋舟连喝几口,微微笑道。
安新彦提罐跟她的碰了一下,“下次请你喝冰的。”
两人对坐无言,安新彦便说了些身边共同好友的近况闲事,宋舟只是听着,神思却缥缈不可寻。
一罐啤酒喝完,宋舟放下酒罐,安新彦问:“再来一罐?”
宋舟摇头,盯着茶几上的空酒罐,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待着。”
安新彦盯着她的脸,试图与她对视,却始终寻不到她的视线,他无奈低头咽下一口酒,轻声道:“舟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让我陪你面对。”
宋舟没说话,片刻后,起身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大脑轰鸣声不绝,她想要安静,绝对的安静。
房间没有开灯,她却无法入睡,只能一直平躺着等待天光的重新降临。
这样的黑暗时刻她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但眼下似乎比那时难熬千百倍。
若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今天也不至于这般剜心割肉。
也不知过了多久,遮光帘缝隙里钻进一缕光线,宋舟从模糊浅睡中醒来,睁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光的折线。
手机响了许久,宋舟回过神来,是安新彦的电话。
“舟舟,你起来了吗?”
“嗯。”
“我联系了一位中介朋友,你想见吗?”
“你带他来吧。”
“……”安新彦沉默了一会,语气变得晦涩,“舟舟,你一定要卖房吗?”
宋舟犹豫半秒,“嗯。”
“你换个城市生活也不至于马上就要买房,我觉得等你真的需要钱了再卖,会更妥当点。”
“我现在就需要钱。”
“你要多少,我有,不够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不用,我不想再麻烦你。”宋舟果断拒绝道,“你一会就带他来吧,我起来了。”
挂了电话,无视未接来电和信息,宋舟扔下手机,找出家居外套穿上,扎起头发出了卧室,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仿佛一朵久经暴晒的干花,原本水光灵动的一双杏仁眼此刻宛若荒漠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眼下泛着乌青,双眼皮耷拉成了好几层,沉重得好似随时都要阖上。
拧开水龙头,接起一捧清水扑上去,枯井般的眼睛受到滋润,像是有了引水,不自觉又涌出热流。
捧着脸静立好一会,宋舟深深呼吸,缓过情绪,擦了脸,不再去看镜子里的女人,拿出牙刷牙膏开始刷牙。
刷完牙漱口的间隙,宋舟无意中抬眼,瞥见镜子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张脸。
她含着一口水鼓着腮帮子呆在原地,静静看着镜子里的陈孚。
他斜靠卫生间的门,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一眼不眨,仿佛盯着什么会消失术的妖怪。
屏气太久,宋舟一口气没憋住,漱口水冲进鼻腔,“噗”地一声弯腰朝洗手池吐了一通。
陈孚走上前来轻拍她的背,熟悉的亲昵让宋舟意识绷紧,她直起身体后退一步,撇开眼神,冷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孚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牢牢锁着她,一点点向她靠近,宋舟退到了玻璃隔档门上,再无路可退。
宋舟伸出手阻止他继续靠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孚握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拽,便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不论宋舟怎么挣扎,一双手臂如钢筋般死死箍紧。
他自言自语:“我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
一只大手突然紧紧掐住宋舟的后颈,迫使她抬头,迎接他燃着猩红怒火的目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惊恐褪去,怒气冲上来,宋舟疲惫的双眼感受到一阵刺痛,“我走不走为什么要问你的意见?你是我什么人?你真以为你一百二十万就能买我一生?”
掐着后颈的力度明显加大,宋舟的身体被迫后仰,腰腹往前紧贴着陈孚的身体。
她试图抬膝反击,陈孚早有防备,单手搂紧她的腰往上一提,转身置于洗手台上,身体乘势分开她的两条腿立于其间,同时将她上半身狠狠压向墙面的洗漱镜。
宋舟上身半悬空,后颈被控制,身体无从着力,双腿下意识盘起勾住陈孚的腰身。
陈孚打量一眼两人的姿势,布满血丝的眼里浮现一丝笑。这笑让宋舟又气又怒,她试着放下腿,陈孚便松开搂她腰的手,往下落的身体本能地命令双腿圈住陈孚的腰。
猩红的眼里笑意更浓了,带着戏谑和得意。
宋舟气得抓他的头发,掐他的脖子,牙膏牙刷漱口杯一个劲往他脸上扔,陈孚仿佛在享受某种情趣一般,不躲避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