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最好朋友的午后(51)
郑老师对李曳笑了笑,说:“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这话容易让人误会,郑老师很快补充了下半句,她说:“因为你的履历……更何况你又很年轻,年轻人总是心高气傲,想要在最青春的时候留下最灿烂的作品,我没想到你会参加我们的首演。”
其实不只是首演,《森林》最初的好几场正式演出,李曳都登台了,只是后来德国那边的舞剧团催得紧,李曳不得不退出,匆匆离开。
李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幸好没有耽误后续的演出。”
因为有了足够的资金,这几个月,舞蹈社也扩充了不少新成员,完全不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
郑老师摇摇头,她想了想,没说具体什么事,只是说:“我们大家都很感谢你,当然了,也都很喜欢你。”
李曳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嗯!”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也是一份很珍贵的记忆。
欢送会结束,李曳又回到简映真的公寓。
虽然李曳习惯了四处辗转、充满变化的生活,也从来不缺少居住的地方,但这间公寓毕竟不一样,产权并不属于她,却也像是她的小小家园。
每次停留在这里,李曳都会感到一种安定。
小真还在加班,暂时不能回家,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是另一位客人到了。
简存霖手里提着一束花和一个蛋糕,还没来得及放在茶几上,就被拉去了阳台。
李曳展开双臂,手指轻轻敲在金属护栏上,她看着夜空,对身边的人说:“快看,好圆的月亮。”
第30章 晚风
暮春五月,街边的树越来越绿,天色越来越明亮,夏天快要到了。
不过柏林的气候一直是比较温和的,不会太热,不会太冷,春夏之交也没有明显的界限。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灿烂,音乐喷泉飞溅出小小的光点,剧院外的草坪上聚集着越来越多的游客。
距离《吉赛尔》的内部试演开场还有不足半小时,已经陆陆续续有许多观众进场。
简存霖收到了一通未知来电,第一次打过来他没接到,他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了,却又迟迟没有人说话。
简存霖疑心是花店外送人员打来的电话,他问了几句,对面还是没声音,然后就被挂断了。
入场通道的转角处有人叫他的名字,是简映真,简映真穿着一件素色长裙,双手环抱着两大束彩色的花,远远看过去,把这方角落都照亮了。
这两束花分别是她订的,和简存霖订的。
简存霖松了一口气,原来花已经送到了,快步走过去,说:“你见到她了吗?”
简映真摇头,“后台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有证件也不行,保密太严格了。”
简映真这次过来是临时决定的,上午才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和李曳见上一面。
简存霖倒是有所预料,他的时间比较充裕,在这附近停留几天了,即使这样,他也只有在某个凌晨和李曳匆匆见过一面。
“听说是因为新增了一些创意改编,希望给观众带来惊喜,”简存霖补充道:“就连媒体采访都谢绝了。”
简映真点点头,没太在意这点小插曲,她把一束花塞进简存霖怀里,看了看时间,“先进场吧。”
*
幕布拉开,灯光亮起,简存霖无法避免地又想起了记忆里的某一天。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纷纷扬扬的大雪,寂静的两行足迹。
时隔多年,哪怕是他自己,也无法厘清当时那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
他甚至无法描述具体的事件,具体的感受,他只是模糊地感觉,那一天,那一刻,他的青春忽然到来了。
此时此刻,看到熟悉的人,似曾相识的舞台,他心里的悸动依然没有消退。
或许永远也没有消退的那一天。
场内光影变幻,伴奏缓慢停下,有一段漫长的余韵,第一幕结束了,场内响起一阵明显克制后的掌声。
简存霖尚且没有如何动作,隔壁忽然递来了一包纸巾。
简映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她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简存霖不禁失笑,他毕竟也成长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情绪失控,仅仅因为一场演出就泪流不止。
他接过纸巾,放在身边,安静地鼓掌。
等到第二幕结束,演出人员出来谢幕,全场掌声雷动,他也终于能够毫不掩饰地用力鼓掌。
他余光里看见简映真在悄悄擦眼角,只好又把纸巾偷偷塞回了妹妹的手里。
*
兄妹俩在后台门口等了许久,等到观众全部散场,官方媒体人员也陆续离开,才终于等到结束应酬的李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