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悬空+番外(225)
心跳凶悍地撞击着嗓子眼,他什么都不敢说,将难以言喻的心慌和无措艰难地咽下,他企图视若无睹,宋昭宁却在他眼前伸出手。
“摘了吧。”
她说:“找个时间,我得还给席家。我和他的恩怨不谈,席家老爷子,对我确实不错。”
他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平静脸上分辨一丝玩笑意味。
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搐缩,他绷着冷硬下颌,咬着字音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笑起来:“不过,你得还我一枚戒指。”
闻也手指一僵。
他笨拙地把指环褪下来,蜷着掌心拢在手里,如烫手山芋。
“给我吧。”
宋昭宁接过来,随意地塞到包包别层。
她扬眉:“上车,回家。”
没有地址,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驶过纸醉金迷的护城CBD,长街火树银花,烟火升空,鼻息溢入一股不难闻的硫磺味。
多年以前,国家对烟花燃放的管控还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闻也记得,有一种烟花,张扬璀璨,五颜六色,燃放结束后,天上会掉落一顶小小的降落伞。
那一年的小年夜,顾正清说今晚安排的焰火节目略有改动。
他弯腰把闻希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金边眼镜闪着淡淡光芒。
闻希问是什么,顾正清双手握着闻希的踝骨,固定好他的坐姿后,闻言弯起眼尾。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正清让人在降落伞里藏了礼物,于是那夜成了寻宝游戏。
大小姐自然不屑参与,她架着天文望远镜在火烈鸟湖畔观星,那顶小小的、星空紫的降落伞,摇摇晃晃地落到她眼前。
她眉梢轻挑,走过去,细白手指勾起伞面,指腹蹭上浅淡薄灰。
闻也追过来,风把他前额刘海吹得凌乱,露出一双清隽标致的眉眼。
“什么东西?”她问。
他轻轻地咽了下,放慢脚步:“顾叔叔的宝藏游戏,恭喜你,你找到了。”
宋昭宁无语地摇头:“爸爸真的很有闲心。送给你,我不需要。”
“为什么?”
肃穆隆冬里,她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长裙,小皮鞋明净锃亮,长发跳跃着温柔月光。
她背着双手,说:“因为是你找到的。”
闻也不认同:“是你找到的,而我找到了你。”
“……”她脸上的笑意加深,随手勾过耳侧长发,耸耸肩说好吧:“既然如此,你找到我了。这样可以吗?去拆属于你的礼物吧。”
宋昭宁收回目光,看着闻也离开的背影。
十分钟前,他忽然把车停在某个临时停车位,双闪交错地亮。
他说要买一个东西。
等待变得漫长,她拿起手机,找到闻希头像,问他之前说要一起吃饭的约定还做不做数。
大概是睡了,分针平稳有序地进行,差不多到0点。
叩、叩——
玻璃两声轻敲,她没有抬头,手指随意地按住解锁键,淡声:“罚单贴车上就好。”
片刻。
她惑然掀眼。
闻也低着眼,给她递来一个约4寸大的草莓慕斯蛋糕。
“……?”宋昭宁皱着眉尖,街角转瞬即逝的光影在她眉眼间深刻流转:“什么意思?”
他微微气喘,耳骨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只有这个蛋糕了。对不起,但是,生日快乐,昭宁。”
啊。
原来过零点了吗?
连轴转了三个国家,她对日期的感知变得模糊。
但闻也说不是:“过零点就不是你的生日了。还好,我来得及。”
夜风呼啸地刮过城市上空,无数纷纷扬扬的人造雪顺势落下,将地面铺成一片天荒地老的空白。
半晌,她接过蛋糕,深黑的眼睫轻敛:“礼物呢?”
他摊开因为紧张的微微汗湿的手心,因为时间匆忙,他甚至没让柜员体面装盒。
“不贵。”
他的喉结剧烈咽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承诺:“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好的。”
“但你现在的信誉度很低。”
宋昭宁示意他上车,等他重新扣上安全带,她双手低低地交抱,扬着英气冷艳的一张脸,对这个只差零点零一秒迟到的礼物展示非常冷酷的无动于衷:“我还不打算接受你的戒指,因为某些人原本打算将自己的死讯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
“……我知道。”他低而哑的声音解释:“对不起。”
“假设你爱我……”
“没有假设。”他匆促地打断,眼底因为连着熬了几十个小时,红血丝密布:“我爱你。”
“我爱你。”他再一次重复:“我会一直爱你到我停止呼吸的那一天。”
宋昭宁看了他许久。
这一次,她终于给出了确切地址,是他阔别多年的宋家本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