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距离(38)
“紫湘,你可把我害苦了,”她在电话里抱怨道,“你惹得事,拍拍屁股就走了,让我在这儿活受罪,气死我了。”
“好,好,我尽快回去,当面向你负荆请罪好了。”她匆匆挂了电话,又主动走到骆英凡跟前,优雅地作了个邀请的手势,便拉着他的手绕过餐桌,在宽敞的包房里旋转起来……
第9章
南妮坐在计程车里,置身在涌动的车流中,五彩斑斓的街景从她的眼前掠过:巨型的广告牌、超级市场、豪华酒店、娱乐中心、洗浴中心、美容美发厅、歌舞厅、网吧……反映着当代都市的一股流行的潮流。
时代在变,人的审美意识也在变。人行道上简直是在举办一场流动的世界时装博览会。各式各样的西装、套裙、旗袍、长裙、夹克衫、T恤衫……色彩缤纷,浓艳若彩霞,淡雅若秋云,活泼若流水,娴静若幽蓝。
现代社会的人们思想观念也在起着变化。单身贵族的队伍在广大,未婚妈妈在增多,傍大款、傍大官居然也成了某些女孩子的一种时髦。婚姻游戏、遗弃女婴、影星婚变、性病蔓延、择偶待嫁都成了小报津津乐道的热点。难怪社会上流行一个时尚的说法:结婚是典型错误,离婚是幡然醒悟,再婚是执迷不悟,不婚是大彻大悟。但是,不婚真的就是大彻大悟了吗?她无法肯定,也无法否定。她一直认为,说这番话的人肯定是在情感上遭遇与她相似的经历。虽然不能说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也反映了这部分人万般无奈的心态。这个世界上不能错过的事情很多,譬如一见倾心的爱情,譬如稍纵即逝的机遇,譬如……她不愿再想下去了。人生最怕回眸,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会让你后悔上一辈子。
她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由前照镜中看到自己那双黑盈盈的眼睛,湿润润,雾蒙蒙的。这是一双单身女人的眼睛,这是一双自以为洞穿世界的女作家的眼睛。她从来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这般忧郁,这般无助,闪烁着这样一种连自己都琢磨不透,又令她感到害怕的东西。
她刚刚从《女人时尚》杂志编辑部回来。在她的坚决要求下,主编不得不应允在下期刊物上登致歉声明。一场官司是避免了。可她却丝毫也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她心里清楚简单的一份致歉声明无法消除这件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和损害的。它的唯一用途就是抚慰一下她受到伤害的自尊心而已。
她从电梯走出来,打开房门,倚在门边上,眼角上涌出两滴泪花。忽而她又笑了,望着手中刚刚从报箱取出的一叠信,是那种凄楚而又复杂的笑。这些天来,她的烦恼与日俱增,每天平均会收到不下十几个电子邮件和几十封求婚的信函。她连一封都没有拆过,统统都扔进卧室的柜子里。这些天来,她久久揣磨一个问题:自己究竟该不该拒绝爱情?
先前,她将享受爱情作为她追求人生的一种境界,将韩强作为她生活的伴侣。她将爱情想象得那般美好,似乎前面的路都铺满了鲜花。坦率地说,她的多部小说里都有他的影子。他是优秀男人的化身,是她创作激情的源泉。而今,爱情的殿堂訇然坍塌了。昨天的爱情成了不堪回首的童话,这不能不使她对爱情的真实性产生质疑。作为一个女作家,她笃信文学是人学,是现实生活反映的理念。而今,这个理念没有变,可思维却出现了问题。
她先后经历了三个男人,既有她爱的,又有爱她的。她拒绝了爱她的徐岩,却选择了她爱的乔楠。又怎样了呢?她的初恋让她遭受了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个乔楠将她的痴情当作了炫耀的资本。她万般无奈,只得落荒而逃。她接受了这次教训,选择了既爱她,她又爱的韩强。原本以为这种爱情是建立在牢固基础上的。谁知,在同居两年之后,韩强也会离她而去,而且无须什么理由。这种打击令她难以承受,以至她的精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令她迷惑不解的是:许多并非爱情而走到一起,组成家庭的男人和女人,居然会生活得很平静,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她打开柜子,将那叠信随手扔了进去,里边的信横七竖八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一脸无奈的苦笑。现代社会,广告业涉猎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鞋店广告用语“足下生辉”,体育广告用语“生命在于运动”,照相馆广告用语“美满时光”,中药店广告用语“延年益寿”,征婚广告用语“百年好合”。几乎一切广告用语的祝愿都是美好的。但是质量问题还是层出不穷。市场上到处都在打假。难怪有人抱怨,当今社会只剩下母亲才是真的了。商品的质量问题可以更换,可征婚的质量出了问题,又去找谁呢?但凡征婚者,都是老头卖瓜,自卖自夸,是万万不可轻信的。她不知道两个互不相识的男女仅仅是通过纸上的支言片语就走到一起会是个什么感觉?肯定相当别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