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闻言，瞬间抬眼看着姜锦年的背影。

眉心下意识蹙起，轻声道，“什……什么？”

“是胃癌晚期。”

姜锦年转过身，眼神泛着泪光。

脸色一度惨白，“她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而是选择一个人扛着，默默承受着一切。

姜锦年知道后，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到底干了什么！

自己的妻子生命走到尽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和谢烟光明正大秀恩爱，当她不存在。

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她，甚至多次和她争吵，不惜恶语相向。

他痛恨当初所做的一切，却没了补偿的机会……

哪怕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姜也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动静。

脑子里却想到了当初自己理解不了的事。

譬如，宋欢突然答应和姜锦年离婚。

譬如，突然让自己跟着她搬回宋家。

再譬如，不惜一切都要让自己和陆时骁分开。

所以，宋欢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才放弃和姜锦年斗下去。

生命所剩无几，她还是选择要自己这个女儿。

怕自己和陆时骁在一起后要面对很多，她这个母亲却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所以要为她谋划，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坚持让自己和陆时骁分手……

姜也眼眶被泪水浸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一垂眸，滚烫的泪水砸下来。

“小也……”

姜锦年上前，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抓着姜也的手，“当初……”

话还没说完，姜也已经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她后退一步，眼神倔强。

“就算是胃癌晚期又怎样，她的死，你和我都脱不了关系。”

“都是刽子手。”

姜也一把擦掉泪水，控诉道，“你这个丈夫，在她怀孕期间出轨，对象还是谢烟。”

“知道谢烟刻意刺激刚生产完无比虚弱的她，你也无动于衷。”

“在她住进疗养院后，你还是带着谢烟在外边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丈夫出轨了自己的妹妹。”

“在她回来后，你还是由着谢烟在她面前刺激她。”

“她同意离婚后，你却迟迟不签署离婚协议。”

“自始至终，你没有一件事是顺着她的。”

她声音哽咽却坚定，像是在帮宋欢控诉面前的人。

“而我这个女儿，处处跟她作对，什么话难听，就怎么说。”

“没有一次尽到女儿的责任。”

“甚至，还害得她……”

姜也眼泪打湿了整张脸，嘲讽道，“就算不是胃癌，有你这样的丈夫，我这样的女儿，她又能撑多久……” ：

第547章

一直都爱

姜锦年看着面前的人，所有的话都停在了喉间。

姜也说的话，都对，他没法反驳。

“小也，当初是我的错，但我跟你妈……还没离婚。”

“所以呢？”

姜也听到这句话，眼神讥讽，“你觉得你还是她的丈夫，她的家人？”

她在姜锦年开口前，笃定道，“你错了，我妈只有外公和我这个亲人，其他人，什么都不是。”

姜锦年站在原地，眼里都是诧异。

“我妈，不想看见你。”

姜也垂眸，压住眸底的情绪。

“以后也别喊我跟你一起去拜祭，我不想和你站在一起。”

“如果有得选，我绝对不会选你当我的父亲。”

“小也……”

姜锦年整个人瞬间苍老，眼底是无尽的悔意和悲怆。

姜也闭着眼，再次道，“以后我的事，都不需要你管。”

“我们，就各自过各自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书房，回到了自己房间。

站在镜子前的姜也盯着自己这张和宋欢相似的脸，心底万千情绪涌上来。

宋欢胃癌这件事，她不是没感觉。

但不会觉得，宋欢的死和自己没关系。

毕竟，如果不是她，宋欢也许能活很久。

她慢慢走到窗边，任由外边的风吹进来打散她的头发。

她靠着窗，突然想起了墓碑上宋欢那张以前没见过的照片。

泛黄照片中的宋欢，没有昂贵华丽的衣服和包包加持。

笔直的长发垂在胸口，额前的碎发自然分开。

她笑得开心自在，笑得让人心生欢喜。

连扬起的发丝都在告诉别人，那时的她很开心，很自由。

她也听陈婶说过，姜锦年和宋欢当初站在一起，所有人的评价都是郎才女貌。

可如今，在这场所谓郎才女貌的婚姻中，宋欢是牺牲者……

书房，姜锦年久久都没动作。

他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心底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