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那贼子她又写新书了/卦修这行当+番外(806)
付山静默一瞬,随即仰天而笑。
似是悲怆、快意、怒极。
“你何德何能,教天下豪杰相助。
“天亡巨阙,竖子何功!”
随着笑声震荡,阵内狂风怒卷、无数修士灵力溃散,被抛向天际,罡风撕扯着血肉、褴褛衣衫。
竖子何功,天道所眷,为众生意。
这座大阵千年前何其强盛。
可今日却只有十之一二的威力,因为人死了、因为人活不下去了、因为血脉断绝于此代、因为十室九空、因为南方处处空村……
苍生铜炉阵。
苍生既死,阵复何存?
对于付山而言,她不需要一个、不属于她的巨阙,若终生困于窄室,纵使南方繁花似锦、春和景明,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恶人有恶人的抉择。
若她当年炼化了天道碎片,巨阙将为四宗最强、南方将为最富庶的安乐之地。
可既身在牢中,祭苍生以求脱困,又如何。
战死黎城者不悔。
负天下唯不负己身者,不悔。
在苍生铜炉阵运转的同时,南方一处村落,村头柳树下,正在给小孩儿编蛐蛐儿的戚所违抬了下眸。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枯黄的头发,笑着说道:
“来活儿了,编不完了,下次一定。”
言罢,在小孩儿惊诧兴奋的目光中,剑仙凌空而起、跃至南方最高的山峰。
长剑出鞘,挥出煌煌正气。
千年入道两歧路,今我与子不见耳。
飞度湖中八百年无尽轮回,为苍生执剑者——
亦无悔。
第595章 批命大凶
南方乱地野火四起,有无数的邪修在争斗,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不愿参与宗门争斗的修士、来到了这里,在生死之间、拖拽出了一条条人命。
「能救一个算一个」
于是数百人活了下来、数千人活了下来、数万人活了下来……
于是在宏大的叙事之外,在不留存于史书的散篇中,在这南方乱地里、如同蚂蚁般弱小的凡人,寻到了生路。
这里不仅有邪修横行。
更有大小门派、暗中派出谋夺利益的势力。如今巨阙与黎城决战,所有人都在忙着收尾、抹除证据。
名门正派,不能留下这样的污点。
砍柴人的「恶名」传遍南方乱地,凡杀戮过百者,杀人者诛之。
于是,毁尸灭迹的勾当,开始变得缓慢、开始分批次进行。
有人在闭上眼睛装死。
他在向上天祈祷,祈祷那些正在搜寻活人的修士、发现不了他。
一柄长剑猛地冲他扎下。
他浑身颤抖,耳边却传来了道声音——
「别动。」
浑浊的泪水滚落在土地上。
他听见修士高声呼喊道:“师叔,这边都查完了!”
那被唤为「师叔」的修士似乎在昏昏欲睡,正在不尽职地执行着宗门斩草除根的任务。
听到四方来报,他懒散站起身说道:
“放把火烧了,咱们走。”
火焰燃烧,紧闭着双眼装死的男人、一动不动。
他听见有人受不了火焰灼烧、一跃而起,最终被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只留下临死前的哀嚎。
仙人御剑离去。
男子颤抖着从火焰中站起身。
在已经成为乱葬岗的故乡中,在这分批处理、不足百人的尸体里,零零散散,还有十数人从火焰中站了起来。
混乱无序中。
有人赶尽杀绝、不留祸患,有人在恶意中、竟生出了一丝怜悯。
他不知该恨、还是该感激,他没有念过书,也不懂学问,他只知道——自己活了下来。
巨阙派。
三宗另整合了修士,正在尝试着攻破守备力量不足的巨阙派,这里没剩几位元婴期长老。
却都是付山精挑细选出来、愿和巨阙派共存亡的修士。
这些长老严阵以待。
以留存在宗门内、微薄的力量负隅顽抗,宗门之外,是贪婪的鬣狗,撕扯着阵法,要瓜分巨阙派的宗门宝库。
正在维系阵法运行的长老,是摇摇欲坠的巨阙派、最后一道防线。
人性幽微复杂,善恶难分、忠奸难辨,在混乱失序时,总有许多不可思议的选择。
这些人,未必不是巨阙派灭亡的推手。
可当濒临绝路时——
阵师。
亦有陷阵之志。
武维心智不再受控于付山,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巨阙若覆灭,低阶修士可做鸟雀散。
但他这样的人,是没有「弃暗投明」这个选择的。
武维输送着灵力、维系阵法运转,在他身旁,还有十数位同门。
沉默而坚定。
当三宗攻破巨阙派、闯入宝库中时,就是武维等人,将整个宗门引爆,将这里化作废墟、坟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