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逢春(120)
林嘉攥着红包,抿唇,半晌揪着言深胳膊,“哥。”
“嗯?”言深歪头看她,眼神温柔。
“能不能把我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言深摇头,从她手中抽离,“小然,你要听话。”
林嘉紧紧抿着唇,握着红包的手指暗暗用力。
“和过去告别,我这是为了你好。”言深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头。
下一秒,言珞打扮精致出现在病房门口,她身边站着面色苍老的林云天。
“嘉然,来。”她红唇微翘,亲昵地冲林嘉招手。
林嘉不为所动。
眼看着言珞的笑容越来越僵,言深急忙拍了拍林嘉肩膀,“傻妹妹,想什么这么出神,妈妈叫你呢,快过去。”
林嘉这才慢吞吞站起来,言深趁机低声提醒,“给妈妈拜年。”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乖乖地走到言珞面前,“妈妈过年好,爸爸过年好。”
“乖女儿。”言珞眼神慈爱,从羊绒大衣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递给林嘉,“新年快乐。”
“谢谢妈妈。”
言珞女士满意地打量着林嘉,有爱但不多。更多的倒向是在打量一个有价值的商品,“嘉然,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明天爸爸妈妈和哥哥要带你去澳洲旅游。”
林嘉眸光黯淡,并没有因此感到很开心。
“怎么了?不愿意?”言珞语气一变,林嘉立马摇头,“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云天冲林嘉使眼色,林嘉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淡淡道:“我很期待。”
言珞又摸了摸她,揽着她的肩膀带她去楼下放烟花。
这几天是林嘉为数不多感受到母爱的日子,可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要的,她快要被压的喘不上气了。言珞并没有死,自杀未遂。
小年晚上言珞醒来后一直要找林嘉,见到后又拉着林嘉一直哭,一个字都说却哭到昏厥。林嘉不明所以,内心隐隐后怕。
听到言珞死讯的刹那,她对言珞的恨全都消散了。她可以不喜欢自己,但她不能死。她死了林嘉会难过。
手机在来的那天晚上被言深拿走再没给她,或许他们怕她跑了吧。后来的几天,林嘉全心全意陪言珞康复。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言珞宛如变了个人,对她百般弥补,万般呵护。但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情绪终究是不稳定的,林嘉只要稍不如她的意,她不是要跳楼就是要割腕。
林嘉没办法,独自压下所有脾气。她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也快要得抑郁症了。没有手机、没有朋友、没有欢声笑语、更没有自由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第二天,林嘉被带上前往澳洲的飞机。云层上,她遗憾地看着每一寸祖国土地。她想,这一走还能回来么?她不知道。
陆禾、安安…他们会想她么?
“哥。”林嘉侧身,看着言深,眼底化不开的悲伤。
“怎么了?”
“我们还会回来么?”
言深眸色深邃,过了好一会儿抬手敲敲她脑袋,“想什么呢,当然会啊。我们只是去澳洲待一段时间,陪妈妈把病治好。”
林嘉觉得不对。
林云天的状态不对,言深的表情也不对。
飞机落地后,林嘉眼睁睁看着林云天把她的护照交给言珞,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在保姆车来接他们的时候,惭愧地对林嘉说:“爸爸对不起你。”
林云天是个骗子。
他把林嘉骗到这里,自己走了。
澳洲的日子并不好过,每每梦醒林嘉都会给林云天发消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林云天除了每个月按时往林嘉卡里打一笔不菲的费用,再没和林嘉说过一句话。
林嘉晚上钻在被子里哭,白天还要打起精神应付言珞。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林嘉憔悴了不少。言深很心疼,但在言珞和林嘉之间,他一次又一次选择了言珞。
就在林嘉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祁夏。
见到他第一面,林嘉想到一首诗。
——‘少年向来不识天高地厚,放眼处皆自负才高八斗,虽是自命风流,倒也坦诚无忧。’
他身上有很浓烈的意气风发少年光芒,谦和而狂妄,骄傲又坦然。他像是澳洲的日光,照亮林嘉所有阴暗情绪。
他出生优渥,父亲是称霸一方的商业精英,母亲是大名鼎鼎的外交官。谈吐风趣优雅,性格热烈坦率。林嘉很欣赏这样的少年。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他父母离异,母亲和外国高官再婚。
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林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也是在那个时候,林嘉才知道言珞来澳洲不仅仅是为了养病,更是为了见祁夏的父亲,言珞深爱的前夫。或许也是言深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