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身体气得发抖，直接朝太清池去，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大堆奴才，个个掩面哭泣。

看到皇上来了，他们哗啦啦的跪了下去，皇帝也看清了水里的黑漆漆那团，他亲手提了灯，等看清楚时，那可堵在嗓子眼的血瞬间喷了出来。

“皇上，皇上。”李忠和皇后立马扶住了老皇帝。

皇帝眼眶湿润，不停的喊着十六公主的名字，他虽然常年生病，但这时候皇后和李忠两人合力也拦不住老皇帝。

老皇帝跌跌撞撞的伸出手去，想要将十六公主抱起来：“长安，长安，朕的长安。”

明明昨天他还盼望着这个女儿，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今天他就看到女儿死在了眼前，睁着大大的双眼，仿佛在说父皇，小十六死不瞑目。

老皇帝又喷出了一口血，险些一头栽倒在池子里。

在晕过去之前，他看了眼唐染，伸出手去死死地拽住唐染的手。

帮小十六报仇。

这是老皇帝最后的想法，唐染默默的点了点头，直到其他人将皇帝送回去后，他唐染的目光都一直落在水边的那个花灯上，那花灯已经被摔坏了，看起来像被人踩了一脚。

“小十六，你怎么这么冰啊，三姐姐帮你暖暖。”李瑾瑜紧紧的抱着小公主冰冷的尸体，将脸紧贴在她的脸上，企图将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抬起手来狠狠的擦掉。

可是那眼泪怎么也擦不完，李瑾瑜索性不擦了，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人儿。

她的十六妹白日里还活蹦乱跳的，笑眯眯的喂自己吃糕点，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没见，就躺在了这冷冰冰的水里。

李漓慕脸色苍白的由春朝搀扶着，刚刚看到十六公主尸体的时候，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是春朝扶住了她。

李漓慕眸光虚虚的，像是一具美丽的尸体，她慢慢的朝着李瑾瑜走去，伸出手去想摸小公主苍白的脸，快要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们的小妹妹怎么会死呢？

她以为自己死了，李瑾瑜死了，她们的小妹妹都会长命百岁的。

想到这里，李漓慕鼻子一酸。

“想摸就摸吧，日后再也碰不到了。”李瑾瑜的声音很平静，垂眸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

见李漓慕不敢摸，她伸出手去抓住李漓慕的手碰到了小公主的脸蛋。

李漓慕手不停的颤抖，感觉到小公主冷得就像冰一样，那股凉一瞬间从她的指尖蔓延到了全身，让她心脏仿佛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可她舍不得放开就像李瑾瑜说的那样，以后想摸也再也摸不到了。

再也没有人会甜甜的喊她漓慕姐姐，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糕点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姐姐，这是丽妃娘娘小厨房的糕点，我特意带来给姐姐的。”

她会笑着假装拧她的耳朵，笑道：“这么烫的糕点，下次不许揣在怀里，要是烫伤了那姐姐不得心疼死。”

李漓慕的身体还没李瑾瑜的好，平时都是静养着，虽和十六公主相处的时间没有其他人多，可她对这个妹妹的疼爱，一点也不比李瑾瑜和李温卿的少。

李温卿走了过来，瞧着这两人的脸色惨白如鬼魅，就让桑儿和春朝强制性的将两人带了下去，见两人不愿意，便开口道：“两位姐姐，你们想让小十六走了都不安生吗？”

她缓了一下，声音还是藏不住的哽咽：“小十六已经走了，你们若想要送她最后一程，就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让身体垮了下去。”

这话戳中了两人，只得含着眼泪离开了。

李温卿看着拿着兔子花灯的唐染，轻声道：“丞相大人，我虽不知你和小十六什么时候认识的，但这个花灯，小十六一直很喜欢。”

不止是李瑾瑜提醒过，就连她也提醒过，不希望小十六和唐染走得太近。

可是小十六就是喜欢唐染。

就是爱和唐染玩，觉得唐染不像姐姐们说的那种坏人。

李温卿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她看过许多弟兄姐妹死去，可平静了这么几年了，没想到对方出手，竟然就是朝着最小的公主去。

“丞相大人，你知道是谁害了小十六对吧。”

第431章 奸臣篇：昭昭明月，独饮清秋23

夜空星子稀疏，护城河的水幽幽地流动，寒风带起枝桠的呜咽声，这般让人手足无措，又遍体生寒的刮了过来。

这晚的唐染默默的坐着，手里一直拿着那个兔子花灯不松手，脑海里全是自己初遇十六公主时的情景。

那时的小姑娘躲起来哭，听到是有人来了，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让他这颗冰硬的心也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