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潮落[先婚后爱](318)
“都说了是柳下惠测试嘛。”
佛光煌煌地照进男人双眸,顷刻幻变成奉者信徒掀供桌的叛佛邪火。
“那以后萧某人在太太眼里是否需要更名萧下惠?”
“那也不必,萧砚丞挺好听的。”
宋暮阮十分真诚地夸了夸他,又用一双求夸夸的眼睛去溜身上的男人。
“那我漂亮吗?”
蓦然想起她的生日愿望,萧砚丞的晦深眸光静静压着她玫瑰旖旎光感的粉腮,与他记忆里的侧脸曲线有一丝重合。
他心神略略恍惚,道出很漂亮三字,又哑声相询:
“太太,我打算坦白一事。”
“什么?”
宋暮阮翘高了唇瓣,针对于他不合时宜打扰氛围的话语,媚眼也透出淡淡的嗔。
萧砚丞把她的一缕额发别过耳后,轻轻陈述真相:
“靳良昀是阿嫣的先生。”
宋暮阮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短短几字的巨大信息量。
她四肢铆足了劲,去推啄吻她惊张唇角的男人。
她偶像塌房的富婆竟是她老公的妹妹!
有关粉头尊严,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拉过被角,钻进去,只露出个乌木亮的脑袋顶。
“你去书房睡!”
“给你一晚上,拟定好我们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
“书房没床。”
男人似乎在抵赖。
宋暮阮怒了,一只手打掉脑门上的被褥,气呼呼地说:“没床,你就下楼再开——唔!”
“嗯……不要……”
春日的夜顷刻陷入幽静。
深蓝、浅蓝如墨汁斑驳浇盖在未拉窗帘的落地窗外。
临毗窗檐的这点儿墨,比浅蓝深一点,又比深蓝浅一点,深深浅浅,浅浅深深,卡在中间,翻来覆去,仍是潮淋淋的片蓝。
就如同每瓶墨汁圆盖里压着的那张硬纸*片,明明是光白无瑕,却被瓶嘴强势染上几滴滑溜汁液。
“咿嗯……”
墨水盖被吻开了。
郁浓的黏味清香伴着男人的嗓声散淡送入她的鼻间。
“太太,还离吗?”
宋暮阮软在他怀里,多层绸纱制的圆盘舞裙被蹂躏出一片潮湿的露光,此刻扁扁地塌在那如玉雕錾刻的人鱼线。
“要……我就要离婚。”
她喘了喘气息,正面迎上男人垂询的笑眸。
“你还笑,我就要和你这个撒谎成性的坏男人离婚!”
萧砚丞敛了笑,吻了吻她怒瞪而来的秋水眼,微不可察地落下一声轻叹。
以前他总是很慎重地对待她提离婚一事,如今再闻“萧砚丞,我们离婚吧”“我就要离婚”等诸如此类的话,他也只当她在闹小孩脾性。
毕竟每当她恶狠狠地说出离婚二字的时候,她的那双江南丘陵起伏的秀美眉眼总是向下耷垂着,然后又像小猫咪似的眨巴两下,甚至委委屈屈地缩缩娇红鼻尖,似乎在向他传递“萧砚丞,你哄哄我嘛,哄哄我就会好了”的信号。
于是,他决意松动离婚态度“哄”她:
“我考虑一下。”
眼看怀中少女眼圈一红,甩手就要走,萧砚丞握住她的软腰凹陷,薄唇顷刻覆上那两片水光撅唇。
“不可以,萧砚丞已并入宋暮阮的子集,身心最终解释权都归属她所有。”
她想要的极度安全感,他会捧着他的灵魂去给她。
“嗯……嘤。”
墨水盖被搅开了。
宋暮阮朦朦胧胧看见男人正拾握她送的那支宝蓝錾刻金的万宝龙珍藏款钢笔,修节大拇指撬开纤细笔盖,玫瑰金的笔尖深入圆口瓶嘴,霎那一旋,便汲饱了水蓝蓝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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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亮。
宋暮阮倏然转醒,她撑开一丝眼睫,伸出细白胳膊随手拿起床头的一个手机。
才八点。
她只睡了四十分钟,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眼珠乌滟滟一转,她解锁开男人的手机,登录微信,操作几分钟后,又悄悄放下,钻进那方有他的墨绸被褥里。
被褥像是泥塘,她是根茎,一会儿便陷在了里面,只是枕边的男人呼吸平稳,陷进了梦里,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梦,眉眸舒展着,不见往日的冷冽。
两片共性薄唇也平而深长地向上略浮,悬挂着一种谧沉而神秘的微笑。
“笨蛋。”
不知怎的,她嗔出了声。
像是生怕这声暗骂入了他的梦里,她微微挪近上身,贴近他的胸膛,和呼吸一样平稳有力的心搏,是这间陌生卧室内唯一让她安心的吵闹。
渐渐,她也挨靠在他怀里困意来袭。
她的唇角也挂着甜蜜而蕴深的微笑,她十足庆幸他睡着了。
因为,他听不见她心里早起的雀儿晨啾声。
“笨蛋?”
宋暮阮:“!”
连忙离开他的胸膛,却撞上一双噙谑的浅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