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不良+番外(86)
走回书房,她按程寅说的去找左边书柜的前三排。
好多书!
还有书桌上那些资料,看书脊上的名字,这些书都不是整本讲昆曲的。
比如其中一本记录明朝生活的文献,对昆曲当时的水磨腔有一段描述,只是只言片语,寥寥几笔。
站在三排书架前,就像站在三座珠穆朗玛峰前,只可远观,不可逾越。
隔壁的洗澡水声清晰入耳,万朵重重叹了口气,终于明白程寅为什么有时间去洗澡了。
不可能把所有书都带走,她咚咚咚跑到楼下门厅,拿了书包上来,掏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电源。
先在各类资料里找到有关昆曲的描述,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往电脑里敲,后来发现这样太慢,干脆直接拿手机拍照,打算回去学校再整理。
再后来,她一抬头,看见的墙上的时钟都已经快十二点了,隔壁的水声也不知道何时停止。
然而,书桌上的两摞资料都没拍完。
回头再看身后的三座大山,真是泄气。
门口有人敲门,万朵回头,是徐姨端着一个小木盘,里面放着一小碗云吞面和一杯牛奶。
“程寅饿了,我煮了虾仁云吞面,给你留了一份儿。”徐姨走到写字台前,把云吞面和牛奶放下。
万朵正被资料折磨得头晕脑胀,看见那一碗汤水浓郁、葱花翠绿,冒着热气的云吞面,食指大动。
“谢谢徐姨!”万朵挑了一筷子面,咧开嘴送上一个真诚的笑。
“不用谢,”徐姨说,“二楼客房我收拾过的,你做完作业,喝了牛奶,就去睡觉吧。”
万朵刚好咬了一大口面条,两腮鼓鼓的,一下子愣住。
好半天,才继续嚼着面条,低声说:“谢谢徐姨。”
“北城空气干,你要不习惯,可以打开床边上的加湿器。”
万朵点点头,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
“程寅呢?”她又问。
“他吃完了面,走了。”
走了?
万朵一惊,差点呛住,连咳了好几声。
徐姨去旁边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水过来,笑说:“他让你安心住这儿,明早会安排司机送你去火车站,怕打扰你学习,才没上来告诉你。”
万朵接过水,朝徐姨感激笑笑,心里五味杂陈。
是故意避开她吗?
应该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
变了。
其实,她一直提着一颗心。
想快点弄完,又不想那么快弄完。因为弄完了,就要去找他送自己走。
不知道怎样才能在深夜泰然自若地敲开他卧室,怎样保持自然地面对他。
想过自己打车,但这个地方在郊区,就算有车,她也不敢坐。
资料弄了三个小时,也纠结了三个小时。
眼下知道他走了,反倒彻底松了一口气。
吃完东西,徐姨收拾了碗筷下楼去了。万朵又整理了一会儿,实在太累,趴在桌子上休息。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灰白,鸟鸣啁啾。院子的灯还在昏黄的亮着,整个世界静谧祥和。
嗓子有点疼,杯子里的水早就见了底。
万朵揉了揉压得发麻的手臂,起身往卫生间去。
太困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赶火车,她还有很多资料没抄完。
坐在马桶上的时候,万朵眼睛是闭着的,脑袋是懵的,人是昏沉的。
她揉了揉干得发痒的鼻腔,眯着眼睛找到冲水按钮,按下去。
冲水声响起,她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洗着手。
水是温的,让她忍不住又打了好几个哈欠。
然后半眯着眼睛,摸到门把手,按住旋转,拉开。
一股幽冷的木质调淡香扑来,与书房的纸墨香完全不同。
万朵直觉不对劲,缓缓地睁开眼睛。
然后……
整个人都清醒了。
第34章 看个腹肌就流鼻血是真的流鼻血……
西山遥遥,与黛青天色融为一体。
灰白的光线中,程寅立在床头,弯腰去拿床上的什么东西。
听见声音,回头。
背上肌肉舒展,线条流畅。
好一副绝美皮囊。
万朵惊住,怀疑自己在做梦。
对,一定是梦。
鼻子又有些痒,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蹭了一下鼻尖。
“万朵?”
有人唤她。
声音有点哑,放在这样雾气昏昧的早晨,更让人分不清是梦是幻。
鼻子更痒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抬手去抹,对面的人突然变了脸色。
怎么了?
没等反应过来,程寅已经一把扔掉手里的东西,长腿几步绕过床尾。
她低头看手,大滴大滴的血从鼻腔里流出,滑过她的手背,掉到地上摔成一大朵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