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老板……是在道歉吗？！好像还第一次见他这样。

沈肆琛侧头看她，久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忽然间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勇气。

第一次，人生第一次，对一个人低头，对一件事产生了怯懦，他不敢。

这样的情绪陌生又让他无措，他理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心里难受，五味杂陈。

到了学校门口，周星漾准备下车，手腕又忽然被抓住。

“怎么，今晚也要还债是吗？”周星漾闭着眼，声音悲凉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心脏蓦地被刺痛，沈肆琛的手骤然一松，变成虚虚握着。

周星漾抽出手腕往外走，又变成了一个孤单的背影。

一直等人消失在视线里，沈肆琛还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没发话说离开，魏川没敢开车，直到天微微亮，魏川才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去公司。

魏川低声应了句，他还是第一次见沈肆琛这样犹豫不决，好像很难做出决定。

他们认识快五年，无论是在国外那几年还是回来以后，他从来没见过沈肆琛思考一件事这样久。

他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看，沈肆琛皱着的眉一直没有松开，也没合过眼。

但魏川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工作上的事情，不能与感情上的相提并论。

看来除了沈小姐，他有了新的需要记住的脸。

把沈肆琛送到公司，魏川有些撑不住，叫来二级助理交接了今天的工作就去了休息室。

他休息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沈肆琛还在开会，助理说他也就中午睡了一个小时。

魏川打电话叫家里的佣人送参汤过来在办公室里温着。

会议六点多结束，沈肆琛揉着太阳穴从会议室里出来，还在跟旁边的人沟通着项目的细节。

“老板，您该休息了。”魏川上前道。

沈肆琛微微点头，回到办公室靠在沙发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魏川把参汤端了过来，“风凌的整改已经进入尾声了，您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嗯。”沈肆琛坐了起来，喝了一口，“等会儿去云顶。”

魏川愣了一瞬，“好。”

已经连续半个月了，每次工作结束以后都是这样的安排，或早或晚都一样。

沈氏集团的工作园区离云顶并不近，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往常这个时候周星漾已经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缓缓的琴声入耳，沈肆琛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脸色也冷了几分。

昨天两人闹得不愉快，王经理原本以为他不回来了，见他从电梯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沈先生——”

“你把人换了？”沈肆琛冷声问，魏川往钢琴的地方看过去，不是周星漾。

“没、没有！”王经理急忙解释，“周小姐放假回家去了，说是等开学以后再来。”

王经理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昨天周星漾哭着从包厢里出来，拿上东西就走了。

没多久沈肆琛就追了出来，还没弄清楚状况他哪敢立马就把人开了。

“放假了......”琛脸色缓和了一些，低声问道，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的沈先生，昨天是她最后一天来上班。”王经理说，一边打量着沈肆琛的神色。

沈肆琛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眼浮现的却是另一个身影。

他好不容易把那些纷乱的情绪理清楚，却晚了一步。

*

周星漾在火车上没休息好，下车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又转坐公交回家。

路边的街景陌生又熟悉，离家也越来越近。

公交车即将到站，周星漾远远的看见公交站台上四处张望的身影，她坐直了些，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门打开，她拎着行李箱下了车，“爸，我不是说了要很晚回来不用来接我吗？”

“乖囡囡，没等多久。”周华接过她的行李箱，“坐那么久累不累？”

周星漾摇了摇头，鼻尖发酸，眼眶也有些湿润。

“怎么哭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周华心疼地问。

“没有，就是想你了。”周星漾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

周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回家，爸给你做饭。”

周星漾笑着点头，开心地跟在旁边，这一片是老城区，路灯没有那么明亮，因为爸爸在旁边，她一点也不害怕。

回到家，周华把她的行李箱送进房间，便去厨房做饭。

她的房间不大，却是被精心收拾过，床上是粉色的绒面的四件套，上面还放着几个毛绒小兔子。

衣柜上面贴的是她小时候画的画，书桌上的书放的整整齐齐，这样小的空间里还放进了一张单人沙发。

周星漾扑倒床上滚了几圈，晒过的被子蓬松柔软，还有阳光的味道，毛绒小兔也是干净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