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手札(111)
随后,她又刻板动作似的点开孟向珩的微信头像。
可双手放在键盘上多久,她大脑也跟着空白了多久,最终什么字都没打出来。
其实以她如今在工作上摸爬滚打几年后的承受能力处事能力,姜初瑶初恋事件从头到尾都不算太严重的事。
可是,无论她如何说服自己这不是大事,落到行动上,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孟向珩开这个口,尤其现在孟向珩都处理完整件事了,却始终没联系过她。
同事说的当然没错,成年人,论迹不论心。
可是,心明明也很重要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愉悦之外的惴惴源于何处
——她不敢去深想孟向珩这套处理方案的动机,不敢从现在这个结果中去衡量自己在孟向珩心中的比重,就像昨天她不敢直白地将姜初瑶的那套营销说辞讲给孟向珩听。
他们的婚姻起源于各取所需,可时间推移,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几经多变,原本的各取所需早已模糊。
她现在对孟向珩充满了期待,她想这个男人从身到心都百分百地属于她,也想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他。
但这是一场豪赌。
她好像一个输不起,但又要上桌的赌徒啊。
季清叙扭头看向窗外。
落日西沉,天边布满橙红色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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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季清叙没有加班,六点就关电脑回家。
玄关换鞋时,她看到孟向珩早上穿出门的黑色皮鞋,意识到他今天居然也早早回家了。
季清叙趿上拖鞋,顿了顿,往里走去。
走到客厅,看见孟向珩就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她先是一愣,随后问了句:“怎么不声不响坐在这?”
孟向珩微滞,随后抬起头来,看向她。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客厅却没开灯。男人所坐之处,有窗外的城市灯光映进来,照亮他半边脸颊,他另一边脸颊隐在暗光中。
季清叙对上他视线,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
但很快,又莫名生出自己也说不清的难过,使得她鼻头微酸。
孟向珩看她两秒,若无其事起身:“在想一些事。你今天也不用加班?”
“嗯。”
季清叙应了声。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中间隔着沙发前的那块米白色地毯。
孟向珩起身之后,窗外的光就没打在他脸上了,于是,他整张脸都沉在了暗色中。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略显沉郁。
季清叙无措揪了揪背包肩带,没话找话:“我先开灯吧。”
“不用,我先跟你说个事。”
季清叙刚迈开的脚步又顿住,心里有所预感,心率便开始加快。
孟向珩扶了扶眼镜,光线太暗了,别说他镜片后的眼神,就连他的表情都变得模糊不清。
季清叙左手打横,扶着右胳膊肘,屏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网上那些事,你知道么?”孟向珩低声问了句。
季清叙默了默,说:“你是说姜初瑶的微博?哦,我下午才知道,那时候帖子都删得差不多了,鸿宇官号也发了公文解释。”
孟向珩点点头,又问:“那她的营销方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清叙听出些什么,意识到他已经知道答案,所以也就直说:“昨天下午的读书会。”
孟向珩深深睇着她,再问:“如果我不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提这件事?”
他平日在季清叙面前总是温文尔雅,但此刻说这句话,难免带了质问意味,身上气势也就显得凌然,工作上身居高位的凌驾感显露无遗。
季清叙心脏用力凹陷了一下。
她承认她玻璃心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与孟向珩的这段关系里感受到上下位之分。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内心生出应激般的抵御心理。
季清叙后背挺直,努力让“下位者”的感觉从自己身上摘离。
“我从一开始就想跟你提,但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更没想到后面短短时间发生这么多事。”
“没想好该怎么说?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孟向珩觉得荒诞,心头生出微微冷意,像被人泼了桶凉水一般。
他顿了顿,续道,“还是说,你觉得这点事不值得你第一时间跟我商量对策?”
他其实想说的是:我作为你的先生,莫名其妙被别的女人拉去炒过期初恋的cp,都不值得你第一时间来找我问我吗?
可这话有太多怨怼,而且怨怼的焦点都在他个人身上。
这无异于直接将匕首的刀柄递给她,刀尖对着他心口。
他突然觉得恐惧。
季清叙下意识回:“不是不值得……”
可话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意识到,好像并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