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120)
什么都是她在支撑。
无论是当初借钱还是拒绝姜民富那些无理的要求。
她才是家里那个恶人。
但是现在呢?
她坐在高铁上,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着自己的脸。
汤景贻接了热水回来,递给她:“喝一点。”
姜知杳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汤景贻把杯子塞到她手里,是找列车员买的,上面还印着高铁的照片,热度从杯身传到她手上,她却毫无知觉。
高铁比火车要快很多。
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汤媛媛等在高铁站外,见他们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出来,立马迎上去接过了姜知杳手里的行李箱。
“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谢谢阿姨,我现在想。”姜知杳声音沙哑又低,她咳嗽一声,才继续道:“想去看看我妈妈。”
汤媛媛拍拍她的肩膀。
“你别太担心,医生都说了,虽然是乳腺癌,但是还没有扩散得很严重,能治疗好的。”
姜知杳低着头,一声没吭。
汤景贻走在她身边,陪着她去了医院。
姜民达坐在张素心病床边,正在劝她接受治疗。
张素心挣扎着要起来。“不治,这有什么好治的,民达,癌症能治好吗?之前住我们楼上的是怎么走的你还记得吗?我不要像那样,身体没治好把全家都拖垮了,最后人走了还被挂在嘴上骂。”
姜民达气得皱眉:“那能一样吗?医生都说了你没到晚期,能治!”
“哪儿来的钱?”张素心看着他:“我连个医保都没交,你之前治病的钱这几年刚还完,现在......”她声音哽咽了,手捂着脸,呼吸很重,“现在我又生病,你让杳杳怎么办?她高三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我们在她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拖垮她一次,又要在她高考的时候拖垮她一次吗?”
姜民达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一味的叹气。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四处游走。
仪器的滴滴答答声像是另一种心跳。
枯竭、衰败,等着起死回生的。
姜知杳在门口站定,隔着那扇小小的窗。
这种视角仿佛回到当初在羊水里。
那时隔着肚皮,此刻隔着玻璃。
汤景贻靠在墙上,看她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亮。
他转身去自动售卖机里买了功能饮料,回去路上碰见提着汤粉回来的汤媛媛。
汤媛媛拍拍他的肩膀:“困不困?”
“车上睡过了。”汤景贻说。
自上次两人在家里争吵后,这是第一次好好说话,汤媛媛看起来有太多话要讲,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走吧,我给你们买了吃的。”
姜知杳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直没有进去。
直到姜民达拿着水壶出来接水,才看见坐在外面的她。
姜民达以为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惊愕道:“你不是在外面研学吗?怎么在这儿?”
姜知杳有很多话想说的。
非常非常多,但直到看见他,张开口说的第一句却是:“对不起......”
“我不应该......不应该不知道情况还在电话里那样说的......对不起......”
你们为什么就不知道体谅我。
背后那句话是:为什么就不能多爱自己一点。
所有的抱怨里面都掺杂了过于复杂的爱。
“没事的,爸爸没有放在心上,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是爸爸不好。”
他们有很多可以被她列出来的缺点。
很多让她感到痛苦、不解、懊恼的瞬间。
但是,姜知杳很清楚,他们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陡然决堤。
姜知杳眼眶湿润,看着站在面前苍老许多的父亲,努力想要勾唇微笑,最后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口袋里还装着浅蓝色的手串。
但她想。她不需要所有人都爱她了,她甚至不需要爱了。
她只想要他们健康,哪怕躺在里面的人是她,她也愿意。
这扇窗户她也看了太多次了,走廊的长椅她也坐过太多次了。
她愿意将自己所有的愿望都用在他们身上。
无论付出什么,拜托,不要再让她这样无力地看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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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
王志强和关楚迎面面相觑,最后王志强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走过来对迟盛说:“说不定他们是有事呢,不然随总也不会批假的。”
迟盛没说话,手指滑动着屏幕又打去了一次电话。
这次机械的女生提醒他对方已关机。
随林不给他假。
说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擅自脱离队伍。
王志强拉住他:“你这时候去找班长,老师绝对知道你们早恋,你是没什么,那班长怎么办?马上就高考了,你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被叫家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