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还在纠结啊？”

她笑嘻嘻开口。

何意大概是在放空走神，被她忽然贴近的声音吓到，摇了摇头。

“嗯？没有……”

“不用骗我了，姐火眼金睛好吧？”

见白芷溪也同样看向了项链的位置，她才终于低下声音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戴着这条项链……”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个“戴”字当然不是指是否接下来要一直戴他送的项链，而是……

“你其实最纠结的点，根本不是戴不戴项链，而是以后还应不应该接受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白芷溪眯了眼睛笑，开口便一针见血。

何意猛地抬头，双目难掩惊诧。

“干嘛？你白姐我虽然目前还没泡上迟院草这种顶配，但是稍微中配还是泡了不少的……谈恋爱这种事情上，我可是真正的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哈……”

“往深了说，你最烦恼的还有，他的经济水平远高于你，你将来又该怎么给他送礼物？这样的经济差距又会不会对你们的恋爱产生影响，你要是总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意，但是总接受，又会渐渐觉得你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白芷溪说话总是漫不经心的调调，内容却格外辛辣。

何意觉得自己在这瞬间里，似乎被看穿得一清二楚。

嘴唇微启几次，她还是问出了口，“那，你是怎么处理的？你会纠结吗？”乃至有心理负担吗？

*

夜色渐深，路上的车流也变得稀薄，霓虹灯光都显得有些暗淡。

迟归仍然在开车，载着他突发奇想不肯联系司机非要他去接，再亲自送她回去的妈妈。

“我主要是和姐妹聊天忽然想起来的嘛，今天何意在，我找不到机会跟你说的事情……”

不能让何意知道的事情？

和姐妹聊天时候想起来的？

该不会，他妈妈临时被她哪个贵妇朋友洗脑，真的像何意担心的那种古早虐

恋偶像剧中的妈妈跑过来准备对他们的恋爱横加干涉吧？

迟归难得有了一些这种离谱至极的荒诞猜测。

当他们重又进入屋里后，沈清荷刚放下手提包，接过迟归递来的直饮水抿了几口后，才单刀直入问。

“你送给何意的生日礼物是什么项链？宝石，玉石，还是钻石？”

她让自己这么远过去接她回来，结果就是要问这个？

迟归懒散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瘫下，两条长腿松松交叠，随意吐出两个字，“钻石。”

“多少克拉的？”

迟归说了一个数字。

他挑眉揶揄，“你总不会是打算说让我别送，再要回来吧？”

沈清荷见他这个样子就忽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摸到自己手边包里又露出一截的丝巾，劈头朝他丢过去。

“亏我还觉得你现在已经够成熟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一根筋没分寸？”

迟归坐直身体，“怎么了？”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指——”

沈清荷叹气，“傻小子，以你的观察力，你不可能没注意到何意她没有戴你送的项链吧？”

迟归微微凝眉。

“是，但是为什么……我已经告诉她，对我而言那条项链上镶嵌的钻石不算什么贵重物品，包括我们家是做珠宝行业，从原产地直接采购的钻石价格也很低，她不必要因此而产生任何金钱上的心理负担。”

自从迟归宣布自己已经能够正常融入社交人群，作为他妈妈的沈清荷已经很久没有在和他交流的时候产生这种熟悉的无力感了。

她无奈道，“你能找到一个好姑娘和她谈恋爱这件事情，妈妈我很欣慰，也很支持，但是我大概跟你强调得还不够，让你还不够能与人换位思考……”

见他面上流露出一种想要反驳她的话的姿态，沈清荷抬手阻止，继续说道。

“因为你出生以来，你就生活在你爸爸和我为你打造的经济水平相当优越的环境里，你又从九岁起到现在就陆陆续续卖出了不少专利和算法程序，获得了同龄孩子们几乎绝对触碰不到的巨额资产，你从来没有任何一刻为金钱焦虑过，数额对你而言只是单纯的数字，你其实还没有真正实事求是地理解金钱的意义……”

“何意和你出生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对金钱的观念也必然不同，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凭什么能断定她就能够做到完全坦然地发自内心地，绝不会有任何不适地接受你的想法呢？”

“如果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想法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理念相左背道而驰了……”

她几乎有些严肃地发问，“我问你，你们刚在一起你就出手给她送了这样远超她的经济水平的昂贵礼物，那将来你的生日，她又该送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