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南苏+番外(138)
她微微松掌,看着掌心模糊的伤口,久久,才回明宇道:“不羡慕。因为我早晚也会有的。”
明宇在那头颇为畅快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欣赏,他道:“喔,我相信。”
2小时车程,他们有时沉默,有时随便聊两句,但都没有挂断电话。
过年期间的道路还算通常,明宇开进停车场,取了停车卡,先下车了。
室内外的温差近乎令人发指。一阵劲风吹来,只瞬间的功夫,明宇便觉得自己身上的暖都拎不住了。他今天穿的大衣又宽大,他懒得紧,任这风从四面八方往他的骨头里灌。
出口处等待的人也不多,明宇站在其中,气质冷然,近乎于鹤立鸡群。
林伊出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明宇,明宇也看到了她。
林伊的憔悴与狼狈几乎是肉眼可见,明宇不是没在电话那头察觉她的异常,他的眉头紧皱,上下打量了她片刻。
——她的衣服脏的很明显,在充满冷意的白织灯下,他分辨了好一会儿,才肯定那是血色。
怎么这么惨。明宇心里一沉,也顾不上嫌弃了,往出口处跟着挤了挤。
林伊才刚走到出口,便被明宇一手扯过去了。
“大爷的,林伊,你遭人打劫了?什么德行?”她被他拿手背摸了摸脸,又被他揽在怀了,被他护着往外走。
每走一步,明宇鼓起的口袋便沉甸甸地砸在林伊身上,她闻到了明宇身上淡淡的板栗香。她恢复知觉的鼻头便开始泛酸,酸的疼。
林伊拍了拍明宇的口袋,问道:“是什么?”
明宇这才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特意买来的糖炒板栗,递给她,道:“你喜欢吃的糖炒板栗啊!林伊,你狗鼻子啊?”
板栗还是暖烘烘的,明宇曾是最讨厌将食物放在衣服上,导致串味儿的人。林伊望着板栗,又望向明宇。
她朝他笑了笑,但她不知道,那笑容是多么的无助又可怜。
明宇只觉得喉口一咽,他轻轻地抱着她,似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背,摸了摸她的头发,他问道:“你先别哭,你跟我说,还伤着哪儿了?”
林伊抬手,轻轻抓着明宇的衣摆,她终于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了,她在他怀里无助地哭着,无助道:“心。”
原来,原来啊,直到此刻林伊才明白:那些被冰封的情绪无论有多坚牢,一旦遇到温暖,便会溶解透彻,甚至只需一瞬间,便能冲入我们的四肢白骨,让我们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承认吧,无论我们多么盼望自己坚强不摧。我们唯一期待的,还是被爱。
第53章 火锅
明宇第一次端着她细瘦瘦的手, 久久地端着,才体会到她透彻的冰冷、骨感,与伤时的孤寂。
他的手大而炙热, 烘着她,他怕她动,贴着她的指尖带着些许的按捺与压制。
他拿镊子将肉眼可见的碎片夹出来, 伤口渗了血, 一条不浅不深的伤, 横断于她掌心的生命线、事业线, 爱情线。
留下疤的话,这算不算断掌?
他抬眼,看着林伊, 没了妆容, 她的面色苍白,薄唇色浅,弯弯细眉下,一双眼含盈盈秋水, 黑沉沉的眸子带着些倔,又仿佛藏着道不明的脆弱。
从头至尾, 她便停在了这个动作里, 低垂着头, 似春日里拂水的杨柳, 望着镜里的那道伤疤。不是来感受疼的, 而是来接受疼的, 她是如此地安静, 自缢, 像朵被春日触破碎的霜花。
还剩碎在肉里的玻璃渣, 明宇知道只能用酒精来冲了。
莫名想起她的那句“伤的是心”,明宇不知道怎么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他道:“我得拿酒精冲,会痛,你忍着。”
林伊轻点点了头,回道:“没事的,您来。”
明宇看着她的掌心,没再说什么,他沉了沉心底的情绪,拿起酒精,开始冲洗林伊的掌。
酒精淹没伤,淹没掌。我们总会看到痊愈的那天,只是,只是这一刻罢了,在预见干净的背后,可谁又能怜惜她,怜惜这以疼而换来的清白呢。
林伊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明宇紧紧抓住了,他没停手,低着眸,径直往伤口上冲了几遍,直到将一瓶用尽了,才算止。
明宇将情绪掖藏,捏着她的手,又拿棉签吸拭伤口,有那么一刻,他也会生出迷茫,看不清这微微颤动着的,究竟是林伊,还是他。
他是真的不想喜欢她的,更不想更喜欢她。
只是这一刻,他就是能感受到,感受到怜悯的纹路,感受到一朵雪梅在寒冬里盛放的模样,风雨凌烈,天寒地冻,那朵梅却在看天,看景,听风。
林伊道:“免得再来几次,不如一次彻底。你做的真好啊,明宇。”
有时候,明明只是出于理智的判断,却有着道不明的狠心之嫌。在这一点上,明宇是,就连林伊有时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