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业后就进了银行，这几年什么奇葩事没遇到过。从前的辛识月会忐忑不安跟领导解释，好声好气请求客户不要投诉，现在她已经身经百战，遇到这种不配合工作蛮不讲理的人，直接让警察来解释。

李欣媛给她递了杯温水，委婉提醒：“马上就是年底绩效总结，你之前申请转岗的事还没下结论……”

李欣媛比辛识月入职还要晚两年，按照辛识月的能力和工作经验早该调岗或升职，却被当时的领导打压，一直待在这个普通工位。

最后，男人惧于警察的威严，装模作样敷衍两句，摆手说“办卡麻烦”就走了。

下午班后培训，这件事被副行长特意拎出来讲一遍，让大家探讨辛识月的处理方式，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种客户无论谁遇到都讨不着好，如果此事作罢，那就只是一场闹剧；如果被投诉，很可能影响业绩考核。

处理完工作琐事，辛识月七点半才踏上回家的公交车，提醒事项APP弹出几个月前设置的“房租”二字，辛识月猛然清醒，想起自己该续房租。

到家已经临近八点半，趁小区的菜鸟驿站没关门，辛识月跑了一趟，把存在里面的菜拎回家。但她已经没精力做饭，菜往冰箱一塞，就躺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店，没一个能激发她的食欲，辛识月看了半晌，切换到朋友圈发问：到底有什么外卖是好吃的？求推荐。

回复很多，能采用的提议极少。

长期独居生活，五公里内的外卖店几乎被她光顾个遍，没什么特别。

随手刷新，一个差点被遗忘名字闯入视线。周顾森发的一张广告图，摆满精致的美味佳肴汇聚在广告单上，旁边标注巨大几个字：限时半价！

“竹语”回馈客户，不定时发布五折券，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独特的菜名让这家店的菜品提升不止一个度，辛识月立马在美团搜索，是家预约制的中式餐厅。

环境雅致，服务高端，光看图片就让人垂涎欲滴。

她赶紧添加广告单上的客服号，询问活动是否属实。

辛识月：现在能点吗？

竹语客服：可以。

辛识月：麻烦发一下菜单呢。

竹语客服：〔图片〕〔图片〕〔图片〕

几张手机拍的菜单图，像极劣质盗版书。

高端店的服务这么朴实无华吗？连个点单小程序都没有。

辛识月tຊ边在心里吐槽边输入，最终点了四道菜。

竹语价格不便宜，五折优惠的羊毛必须得薅，今天吃不完的，明晚用微波炉叮一下还能吃。

辛识月：就这些，可以配送吗？

竹语客服：可以。

辛识月：要配送费吗？

竹语客服：不用。

好高冷的语气，让她不禁想起周顾森。

在这个卷服务的社会，谁不是“亲亲宝宝乖乖”把顾客奉为上帝。辛识月默默在心里给客服打负分，只盼美食能合胃口。

源源不断的消息弹出屏幕，辛识月发来的地址跟上次报给他的小区名字截然不同。

戒备心还挺重。

周顾森单手打字回她消息，抓起车钥匙出门。

隔壁邻居在电梯里贴上“房屋出售”信息，转头看见他，还主动打招呼：“周老师，要出门啊？”

“嗯。”周顾森一贯的沉默寡言，无意瞥见出售信息，随口问了一句：“您这是？”

邻居笑呵呵道：“我女儿在她家附近给我们买了套大房子，非要我跟她爸搬过去住，以后就不回来了。”

她女儿是个女强人，一直在沿海城市打拼，如今特意买房接父母过去养老，二老想在搬走之前把这套小房子处理掉：“周老师，你认识的人多，要是有谁想买房的帮我推荐推荐。”

周顾森颔首，没拒绝也没答应，转身踏进电梯，导航通往“竹语”。

‘竹语’是他跟大学同学投资开的一家私厨店，没有外卖服务，需要联系客服点餐。

因为提前交代过，后厨万不敢懈怠，周顾森在竹语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餐品打包齐全送到车上：“周老板，慢走。”

份量十足的食盒放在副驾驶座，周顾森驱车直奔松花苑。

这段路途不怎么堵车，十几分钟便已抵达，周顾森拎起食盒直奔小区大门。门卫亭里的门卫大叔低头耍手机，喊两声才给开门。

门卫大叔没有询问他的来意，只顾刷新娱乐视频，松花苑的安全堪忧。

周顾森退回窗口。

门卫大叔抬头：“有事？”

周顾森提拎起食盒：“麻烦送个餐。”

几分钟后——

辛识月拉开门，意外发现送外卖的是小区门卫。

辛识月受宠若惊，毕竟有时忘带门禁卡，让门卫大叔开门都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