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北紧咬着下嘴唇，她很害怕，很想大叫，但那样，她怀里的猫南就会更害怕。

终于，怪物砸塌了二人的藏身之处。

那时的猫北就想着，能和妹妹死在一起也好，也不算辜负父母临终的交代，她有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后来的猫北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猫叫声唤醒的。

是她们之前收留的小猫。

小猫用尽全力地叫着，希望能有人过来救一救姐妹二人。

“你快走，我们没有活路了，你快跑。”

猫北想让小猫自己走，可小猫一直固执地叫着。

怪物们并不理会小猫，可小猫一直叫，一直叫，最后筋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猫北即将再次昏迷时，一道宛如天神的声音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居然有一只小猫，嗯？这里还有两个小孩，都这样还没死？有趣。”

这是猫北最后听到的声音，等她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白色房间里。

“滴——”

耳边都是机器的滴滴声。

“你醒了啊。”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猫北礼貌的道谢，但下一秒感受到怀里空空的，她的突然急躁地追问，“我妹妹呢！我妹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活着呢，但现在的样子可能会吓到你，你确定要见吗？”

“要！带我去见我妹妹，求你了！”

“跟我来吧。”

男人轻笑一声，抱起猫北走向另一个实验室。

但他没有抱着猫北进去，只是在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那只小猫安静地躺在洁白的床上，身体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已经没了生命。

在小猫身侧的另一张床，上面躺着只有半个脑袋和上半身的猫南，身上还插着数不清的管子。

猫北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妹妹……妹妹——”

猫北激动地想要跑进去，但抱着她的男人力气很大，他只说了一句冰冷的话就阻止了激动的猫北。

“你现在闯进去只会害了你妹妹，你想让她活下去吗。”

“想！”

“无论以何种形态都可以吗？”

年幼的猫北根本不理解男人的话，但她想让妹妹活着，于是她认真地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好，放心吧，你妹妹会活下去的，但不是以人类的身份。”

猫北还是不理解。

不是人类的身份还能是什么？

注意到另一张床上的小猫，她突然想到，难道这个男人把小猫的身体和妹妹的身体互换了？

可下一秒，猫北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人怎么可能和猫互换身体呢。

可当她知道结果的那一刻，她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的妹妹确实没有和猫互换身体，但现在宛如一只怪物的人，真的是她的妹妹吗？

猫南被实验人员放在巨大的营养液玻璃罐里，数条管子插在她身上。

她失去的下半身正有数只蛇四处乱晃，半张脸上长满了坚硬的鳞片。

男人走到猫北身后，解释道：“多亏那只小猫，我才能发现你们，你们叫什么？”

注意到另一只玻璃罐里闭着眼的小猫，猫北沉默片刻回答，“我叫猫北，妹妹叫猫南。”

这自然不是正常名字，男人知道这是猫北改的名字，但他没有在意，毕竟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的作用。

男人弯下腰，笑眯眯地对猫北伸出手，“我叫陈四方，以后我会照顾你们姐妹二人。”

陈四方三个字彻底住进猫北的心里。

哪怕妹妹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但那仍然是她的妹妹，多亏陈四方，她和妹妹才能活下来，所以陈四方是她认定恩人。

用命偿还也不够，因为陈四方救的是两条命。

后来猫南醒了，得知一切的她并未讨厌自己的身体，反而很庆幸自己有了可以保护姐姐的力量。

从那以后，陈四方便派人定期给猫南送药，如果没有药，猫南会陷入非常痛苦的状况。

猫北曾经见过一次，她心疼得都要滴血了，从那次起，她知道了药对猫南的重要性，再也不敢让猫南缺药。

也是从那时起，猫北踏入了一条不归路。

缓缓睁开双眼，猫北抬手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行动正常，她眉头紧锁地坐了起来。

“奇怪，我不是死了——”

“吗”字还没说出来，猫北发现猫南正躺在她身边，但此刻的猫南已经没了气息。

短暂的愣神后，猫北痛苦地大喊了一声猫南。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的傻妹妹，你死了，我怎么可能独活啊！呜呜呜——”

猫北悲痛欲绝，趴在猫南尸体上哭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