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心动(4)
往年,这里日日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就三个多月前的春节,这里还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凌慕梨鼻子一酸,心潮澎湃。
此时,她想到一个词,“断壁颓垣”。
盛家真正是落败了。
凌慕梨回头寻找哥哥的身影,只见哥哥已经在摇摇欲坠的灯笼下开门了。
凌慕梨走到台阶上把已发白的灯笼捡起来看了看,而后放在了旁边。
大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哥哥进去干啥了。
白天与黑夜交叠,天空已变成了青灰色。马上就要天黑了。
凌慕梨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满园杂草。
忽地,屋里哐当一声。
凌慕梨起身回头看到哥哥打着个手电,拖着个钢管还是什么金属质的东西出来了。
“哥哥,你干嘛呢?”
盛楠兴把手里的手电递给她,“帮我打手电,我看下那车还能不能启动?”
凌慕梨跟着盛楠兴来到院子的一角,在一辆墨绿色的皮卡车边停了下来。
以前盛叔叔经常开这车去拉货,只是妈妈和叔叔去世后就再没人开过了。
幽暗的灯光里凌慕梨看到车身占满了灰尘,树叶,还有鸟粪。
连车身颜色都分辨不清了,真真是被人遗落久了。
凌慕梨看着盛楠兴一会坐进车里试着点火,一会掀开引擎盖,一会又弯着腰绕着车身检查。
她举着手电跟在后面,“当时要是拿车罩遮一遮就好了。”
盛楠兴语气平淡,“当时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了。”
凌慕梨心里蓦地一沉,不禁想到他们三个多月前离开这的那一天。
那天他们俩吵架了,吵得很凶很凶。
那天的盛楠兴尤其的决绝和狠心。
那天他们分开后,凌慕梨在姨姨家偷偷哭了一晚上。
“你灯照哪去了?”
听到声音回神,只见盛楠兴已经用千斤顶把车撑起来了。
盛楠兴钻到车底折腾了好一会后出来再次试着启动,终于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
凌慕梨眼睛一亮,“真的修好了,哥哥,你真厉害!”
盛楠兴淡淡看她一眼,“明天还得去店里让人检修一下。”
凌慕梨哦哦几声抬头发现今晚月圆,月光清透柔和。
她关了手电,看到明亮的月光下盛楠兴正在用一块抹布擦手。
静静的晚风吹拂,置身在杂乱的院子里,凌慕梨一点儿也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站在盛楠兴的身边她就不害怕。就像一只猴子站在了老虎的身后,它便再也不惧怕百兽了。
凌慕梨看着盛楠兴好一会后,咬了咬嘴唇,“哥哥,我不想去住酒店。我们这几天就住这,可以吗?”
盛楠兴擦着手,默了几秒后回,“随你。”
凌慕梨兴奋地啪嗒一声又拧开了手电,她凑近盛楠兴,看到他手臂上,脸上到处都是脏污的机油。
还好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来。
凌慕梨咯咯笑了起来,“哥哥,你脸上有油污。”
盛楠兴径直往屋里走,上了台阶他忽然停下,“对了家里水电都开不了,估计是欠费了。”
这里得工作日才能交水电燃气费呢,凌慕梨,“那咋办?”
盛楠兴像是早就想好了,“等会我去河边游泳,你……”
怕是又要把她赶酒店去了,凌慕梨赶紧接话,“我也去。”
几分钟后,盛楠兴拎着个袋子出来径直往外走,凌慕梨屁颠屁颠地赶紧在后面跟上。
盛楠兴身高可是超了一米八的,而凌慕梨才刚一米六,她得时不时小跑一会才能跟上。
他们去的就是凌慕梨下午玩沙子的石拱桥下的小河,他们家离这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
盛楠兴很喜欢游泳,曾经夏天的暑假,他几乎每个傍晚都要在水里泡上一两个小时。
凌慕梨一回神,明亮的月光下,她看到哥哥已经站在石拱桥上了。
而她则刚到桥尾。
忽然,“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桥上落下一头扎进了水里,像是突然消失了。
凌慕梨的心脏跟着猛一缩,她大叫一声,“哥哥!”
黑夜里,周遭平静,只有哗啦不停的水声。
凌慕梨看着平静的水面,突然就害怕起来。
河的对面是黑压压的大山,此时的黑夜好像能将人吞噬。
凌慕梨赶紧冲下桥头的台阶,摇摇晃晃地跑过沙地来到了石拱桥下小河边。
“哥哥~哥哥~”凌慕梨一边叫着,一把着急忙慌地脱下鞋子就要下水。
黑幕里悠悠传来盛楠兴的声音,“你就在浅的地方,别乱跑。”
凌慕梨抬头看到哥哥就在对面不远的小河最深处,他正悠然自得地泡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