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说越远。

顾衍之上了车，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片刻之后，他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拿出手机给苏悦打电话。

她的电话，还是在食物中毒那次回访时，他就特意背了下来。

他对感情一向都是温吞得很，可既然和苏悦有了那层关系，那女人一看就是没心没肺的，想让她主动说些什么，估计不可能。

电话铃声响了很长时间，才传来苏悦的声音。

“喂，哪位？”

顾衍之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顾衍之。”

苏悦握着电话的手一抖，心跳陡然加快，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顾，顾医生，是你啊，那个，有事吗？”

苏悦似乎听到他浅浅的笑声，很短促，像昙花一现一样，稍纵即逝，再去细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顾衍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喉咙滚动一圈，轻声说道：“那晚，我没做措施。”

这话不假，当时有些仓促，虽然没做措施，但他其实是在外面——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苏悦耳边炸开。

苏悦一惊，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

她那日走得匆忙，被那尴尬又混乱的局面搅得心烦意躁，回来后又忙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事宜，而且她的身体也——

偶尔的那一两次，她从来没吃过药，一时也想不起来。

如今听得他这么一说，心里突然有些慌，忍不住嘀咕说：“你怎么不做啊。”

顾衍之说道：“家里没有。”

苏悦愣住，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小姐，您明天就走了吗？”

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顾衍之在电话里清楚地听到她和那人的对话。

“是的，阿姨，你下周就不用再来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苏小姐，祝你往后事事如意。”

“谢谢，你也是。”

苏悦把人送走，低头一看，顾衍之竟然还没挂电话。

“顾医生，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苏悦说道。

顾衍之冷哼一声，声音隐隐带了怒气。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我——”

“吃药吗？苏悦，我要和你当面谈。”

苏悦一愣：“顾医生，你放心，我——”

“我不放心，”他再一次打断她的话，“把你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不方便。”

“怎么？还养了其他男人？”

苏悦蹙眉，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衍之问道：“明天几点走？”

“下午的飞机。”

“我明天早班，要么我去找你，要么你来医院找我，我们当面谈。”

苏悦想了想，觉得他可能是怕她后续讹上他，想当面“处理”，杜绝后患，便没多想，说道：“我来找你。”

“好，我等着你。”

两人说完，挂断电话。

次日，苏悦起床后打车去了医院。

她找到心外科，在门诊室找了一圈，才看到顾衍之的诊室。

他坐在办公室里，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张检查结果仔仔细细看着，模样专注，没发现她过来。

他对面坐着一位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之，仿佛在等待一个关乎生死的判决。

苏悦第一次看到他工作时的样子，戴着眼镜的他比平时所见多了几分严谨和沉稳。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衬得他气质卓然。

苏悦没打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

坐了一阵，听到旁边都是夸他的医术高明的人，有些人竟然还是从外地特意过来找他。

苏悦感觉自己像是在重新认识顾衍之，每一个夸赞他的故事都像是一块拼图，把对他的空白拼凑出来。

这一等就等了两三个小时，苏悦有些坐不住了，她看了看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心中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

恰好临近下班，患者基本都走了。

顾衍之起身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外面长椅上的苏悦。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单，但又有一种别样的宁静。

“苏悦。”

顾衍之轻声唤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悦的耳中。

第32章 什么情况，老顾竟然强吻人家

苏悦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顾医生，你忙完了？”

“嗯，进来吧。”

顾衍之说完，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悦赶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顾衍之从抽屉里拿出几颗白色的药粒递给她，又给了她一瓶新的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