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你的考编大脑(143)
“她更不会顾及他这些年的煎熬。”
区随庭仰颈,一口喝下六安瓜片。
滚烫的茶液涌入胃部,他感到一种炽烫的回甘,正如他家里那个闹离婚的冷静期老婆。
他无不在回味她。
区随庭从座椅上起身,老婆有洁癖,他注意到衬衫袖口不小心沾上的茶渍,拧起眉头:“我走了。”
“去哪儿?”戚甚忙声追问。
“想老婆,打电话。”
戚甚耷拉下眼:?
不是四小时前才从家落地到华市?
“去吧去吧,我再看会儿戏。”戚甚也不开口挽留,索性点了份水果不要沙拉,开始着手吃瓜。
区随庭无奈笑了笑,拿着手机步出咖啡厅。
拨通电话,他刚开口喊了声老婆,便看见谈疏彻夺门而出,后面紧追上那位漂亮女人。
“……”
非礼勿听,区随庭贴近手机听筒,只为让老婆的冷漠声音灌满耳道,然而还是听见了谈疏彻掷地的厉问——
“纪粥粥,你现在还戴这个破戒指?”
“你连你自己也骗?!”
听到骗字,纪粥粥小脸苍白,她动了动粉唇,欲要解释却又被谈疏彻打断:
“没钱请律师?我们公司法务部有人,离婚官司——”
纪粥粥摇头:“谢谢你师父,他每月有给我们母女生活费。”
师父这一称呼又重新拾得,如破旧的失色木窗抹去了一层刺鼻模糊的浓灰,一切开始恢复清透。
谈疏彻面色有所舒缓,他理智回溯,忽然想到她戴戒指的另一个原因。
紧睇着她瓷白的脸颊,他唇齿切出一句话:“你戴戒指只是为了在同事面前隐藏你离婚的事实?”
纪粥粥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钻戒,她当年在某宝网站仔细斟酌了一下午,终于花了大几百买个最精致的仿造品,竟没想到长尾效应高达四年。
其实她离婚这件事,同事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她戴戒指只是为了营造她深情爱前夫人设,以便挡“二婚”烂桃花。
但依着谈疏彻的思路去想,更合乎旁观者的逻辑。
于是,她点头应承:“对,她们这几年也察觉了,只是我找借口说樊先生忙,维持表面的甜蜜宝妈人设。”
谈疏彻揪着她的眉眼,确认她并无掩藏其它心思,眉心松了几分,嗓声清哑道:“为什么要维持假人设,工作还演戏,不累?”
“还好,”纪粥粥挤出个柔淡的笑,遂而转移话题,“对了师父,筱溪现在回国了吗?”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谈疏彻跨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眼前的小女人挤进墙角里。
他质问她,一双沾惹怒气的冷眸迸射出的光令人不寒而粟:
“纪粥粥,你凭什么认为分开四年的人还能不计前嫌地在一起?”
纪粥粥当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但她从未想过和他复合,也眉梢端冷地坦白:“我只是问问。”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调,谈疏彻自嘲地抽了下唇角。
这四年,她还是没变。
不懂依附,也害怕麻烦。
永远陷在自己的羊圈法则里,看似偏安一隅,实则小心自持又极度拧巴。
他今天不该强势掠夺摧毁她多年高筑的铁壁铜墙,而应循循善诱,化作一滩水、一股泉,以柔克刚,润物无声地将她们母女俩包围。
不。
他为什么又生出这样卑劣的念头?
他发过誓,不会再让她践踏第三次!
他不会是弃猫效应里的那只猫。
于是这样想,谈疏彻松开手,强大理智让他迅速恢复往日的平静。
“你走吧。”
纪粥粥眉心蹙了半秒,旋即松开,不可置信地觑了眼说话人。
挎包链条的绞合处磨硌到她的大拇指指腹,她抿了抿唇。
她现在十分确定谈疏彻还在恨她。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他。
“再见。”她垂眼盯着他与她相抵的鞋尖,说。
“戚甚。”
谈疏彻向后退让半步,偏头唤某位悄悄在门口够脖子看戏的男人。
“怎么了?谈神。”
戚甚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谈疏彻一直没说话,只是望着纪粥粥走远的纤瘦背影,眉头越拧越紧,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戚甚向远处挂断电话的区随庭求救,后者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谈疏彻动了动薄唇,下达的命令高调而清晰地砸入现场各人耳里——
“UPE参与本次清图招标。”
话音刚落,他的眸心里,走出数米远的女人霎那一顿,脖颈僵直地欲要回头,似乎意识到什么,旋即又脚步凌乱地奔离。
谈疏彻睹视这一幕,薄唇斜斜掀勾,惹出一声快意短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