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流荒(93)
默默的把所有的晚餐都吃完,陈荒刷好碗,回了房间。
联系了张伟,说要住校的事情,张伟以为他是想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二话没说
答应了。只让他周天拿着行李过来,刚好他们班有一个宿舍,里面留了张空床位。
没有胡思乱想的勇气,拿起试卷,这好像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儿了。
直到大脑彻底转不动,睁眼到天亮,陈荒眼里血丝清晰可见,打开房门,主卧的没有任何动静,她还在休息。
余应夏晚上想了很多,包括陈荒说的以前,时间隔得太久,余应夏的记忆模糊不清。
依稀还记得,高一那年,她去欢乐村找吴欣妍,回来路上碰到了一个脏脏的小男孩,正被一群人欺负,嘴里不干不净骂着扫把星,克星。
她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挑了领头的男孩,恐吓一顿,剩下的小孩都老实了,一哄而散。
等周围的人都走了,余应夏才看清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从被扯开的衣领处,能看清他胸前的肋骨。身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他好像站不起来了,余应夏把他扶来,让他背靠后面的大树,肚子传来咕咕响。
余应夏从不远处的小卖部里买了两袋面包给他。
他吃的很急很快,被噎住了也一声不吭,依旧往嘴里塞。
余应夏看着很难受:“慢点。”
第63章 回忆
陈荒吃完面包,余应夏想带他去医疗所看伤。
陈荒拒绝,只是一个劲儿的对她说谢谢,问她面包要多少钱?
余应夏没说,强硬带他去了医疗所,把身上的伤口简单的消毒包扎。
陈荒很新奇,第一次受伤,有人带他去包扎。酒精擦在伤口上辣辣的,药水涂在伤口上很疼,但他更多的是开心。
余应夏要走,陈荒拦着不让,非让他说出花了多少钱才肯放她离开。
余应夏没法,实话实说:“10块钱。”
陈荒一瞬间傻傻愣愣的,10块钱对于当时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不知道要捡多少个瓶子才能够:
“我要是攒够了,就还给你。”
余应夏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很难受,她没办法改变什么,连救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能帮别人呢?
“你不用给我还钱,好好读书,一定要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会过的比现在更好。到了那时你再还我钱。”
陈荒把他的话记在心口,好好学习,他会的,依然固执:“要还的,要给你的。”
“周五你在十字路口等着,我放学了,公交车经过那里,你跟我挥手,我就下车,好吗?”
“好,我叫陈荒,你别把我忘了,我会还钱的。”
余应夏最后还是心软了,自己过得很苦,但有饱饭吃,可面前的小孩没有:“我记住了,我叫余应夏,你要是饿了可以来找我,我在南村十组。”
“余应夏。”陈荒在心里默念。
往后的两年里,周五下午的十字路口,不管多晚,都有一个瘦瘦小小身影,在站台外面,没有挥手,只是远远的看着。
余应夏一开始还能注意到外面的小身影,随着功课越来越繁忙,时间越来越久,她慢慢将这件事情淡忘,忙碌的生活,让她没空想其他,课业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
公交车上她也是忘我的看书,背知识点,没有心思分神看向窗外,她也没想过小男孩一直在窗外等着她。
当晚,陈荒一脚踏入家门,二叔喝的酩酊大醉,看到他身上的纱布,怒气交加,扯着他的胳膊摔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纱布撕成碎片。
一直到二叔离开,陈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哭。
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纱布捡起来藏进进怀里。
从这天开始,陈荒除了学习,剩余的时间都去村里捡瓶子。
收废品的大叔看他年纪小,给他缺斤少两,陈荒知道,但他不敢说,害怕他连唯一挣钱的方法都没有了。
10块钱他攒了半年,他满怀期待一直到周五,翻开存钱的箱子,一分钱都没有了。
陈荒不可置信,把周围翻了个遍,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二叔。
二叔烦躁:“二球货,你干啥呢?老子他妈在这睡觉呢!吵嚷嚷的,不想活了?”
陈荒惊厥自己的钱被他偷走了:“你把我的钱还我。”他去翻二叔口袋。
二叔瞬间暴怒:“钱?想要什么钱?你这小兔崽子的命都是我的,死不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还谈钱。”
轮起陈荒就是一顿暴打,巴掌扇在陈荒脸上,他不觉得疼,只想要那10块钱。
发泄完怒火,二叔又出去喝酒。
陈荒难堪的躺在泥土地,眼泪顺着眼角下滑,砸进瓷实的土地里,只留下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