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谈珞珞愣了，反应过来，她粲然笑得不行，“神经啊。”

把乐个没完直往后仰的人朝自己怀里拖了段，代劲弯眼告别，“行了，抱一个真要走了。”

紧拽着他腰侧的衣服，谈珞珞哼哼唧唧不撒手。

代劲慢声劝，“不是很快就要到寒假了，乖。”

谈珞珞还是不撒手。

琢磨出点意思，他试探问：“有话要说？”

她并未立即回答，代劲便也耐心等待着，时不时拨弄她发尾。

静默顷刻，谈珞珞仰脸对上他目光，“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可你心里有事却一直没想告诉我。

眼皮忽而一颤，顿了顿，代劲收起笑。

犹豫稍会儿，他眼睫垂落，微凉的指腹施力贴住她脊背，缓缓开口道：“我身边有个朋友。”

听他终于愿意开口，谈珞珞有些欣悦，“你朋友怎么啦？”

埋在人颈窝惫倦蹭了会儿，代劲继续说：“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嗯……五年吧。”

“哇，”谈珞珞分心算了下，压低声音和人说悄悄话，“那他们不是初中就——”

没等她说完，代劲闷闷将人打断，“几个月前分的。”

话音怔然停下，谈珞珞隐约摸到些代劲情绪的抓手。

“虽然收到信时蛮开心的，”他敛目，坦白道，“但我不喜欢你瞒着我。”

“天高皇帝远的，发现你藏着事，总忍不住乱想。”似是不太好意思，代劲嗓音越发低下来。

定定望了他数秒，谈珞珞很正经地叫人名字，“代劲。”

靠在人肩颈间，他嗯了下算作应答。

“以后我什么都不会瞒你的，”承诺完，谈珞珞理直气壮要求说，“你也不可以再瞒我。”

下巴微磕了磕她肩头，代劲轻声允诺，“不瞒了。”

月光浅浅一层罩于周落，她从人怀里退开些，眼睛睁得圆圆的，“听说南顺有座归缘寺挺灵。”

长睫有一搭没一搭地半落又掀起，谈珞珞瞳目黑亮，很认真地讲话，“你送我的手绳我也有好好收着。”

心跳随她话声停顿而空了拍，谈珞珞扬起嘴角，代劲听她接着说，“等今年夏天，我们带它去过过香火呗。”

“迷信，”低低笑出声，又过了会儿，他喉结滚动，“好。”

谈珞珞勾住他小指，“那约好咯。”

以前不觉得。

原来一年的时间，也挺久的。

轻薄的眼皮虚掩起茶眸，代劲颌面贴贴她的，“好。”

*

注视着她消失在小路尽头，又安静待了一阵，代劲挪开目光，三两下翻出后墙。

时间已过九点钟，他想了想，决定直接回去休息。

“嘟——”

手上正操作着打车软

件设置地址，兀地有喇叭声短促响起，代劲撩起眼皮，视野内，银色沃尔沃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

车窗落下，陈燃斜睨向怔在街边的人，“准备去哪？”

无意识吞咽了下，代劲眼神飘啊飘，不答反问：“你不上班了？”

“你确定要在这跟我聊？”陈燃不耐烦，“去机场还是去哪？”

默默与他对视晌久，代劲自暴自弃地低垂下脑袋，如实报出个酒店的名字。

“挺厉害，做完偷鸡摸狗的事不赶紧溜回去，留下来等着被逮，”陈燃阴阳怪气地颔了颔首，抬指打开车锁，“上车，跟我回家。”

故意忽视掉他后半句话，代劲替自己解释，“今天太晚了，我本来就是打算明天去老张那瞄眼的。”

听完，陈燃直接气笑了，“合着只瞒住我就好了。”

他心虚得不敢抬头，更不敢再冒然搭话，手臂耷垂于身侧罚站。

或许是心理作用，陈燃总觉他这副模样像极在办公室挨训扮乖时的谈珞珞，心间烦躁更甚。

按着眉心压了压火，他懒得再和人掰扯，“不上车等我请你？”

“我今晚跟你走，”代劲掀了掀眼，踌躇地问，“明天还能安全回南顺么？”

陈燃冷笑反问，“你都敢在我眼皮底下和人暗度陈仓了，还知道怕这个？”

“会不会用成语。”无语一瞬，代劲边吐槽他哥边拽开门在副驾坐好。

沃尔沃落锁，陈燃开车上路。

“我会联系门卫，”他淡淡道，“以后你再假借我的名义进出学校，打断你的腿。”

拆围巾的东西一滞，代劲小腿本能往回收了收，“好凶残啊。”

“没在跟你说笑，”眉头攒紧，陈燃偏头训他，“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见人并未意识到重要性，他语气又重几分，挑明了提醒，“如果今天这事被其他人发现，谁受到的影响最大？”

“是你？”

心脏沉沉撞上胸膛，代劲恍然。

眼睫细密地颤落，他盯着膝上胡乱堆成团的围巾，动了动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