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劲伸着脑袋去戳她，才碰到就被人晃肩甩开，他弯着眼不恼不火，抬手再戳，被甩还戳。

被人不依不饶闹过几次，谈珞珞先绷不住乐了，转头训他，“你好烦啊。”

赖在人肩头蹭

蹭，代劲耷着眼示好，“别不理我么。”

谈珞珞觉得他挺不讲理，“你瞒我还不许我生气啊。”

仰脸笑瞥人眼，代劲懒洋洋抻了个腰又赖去她身上，阖眼藏在人颈窝闷声劝，“你迟早会知道的，别着急了。”

“好吧，”鼓鼓脸，谈珞珞矜持应完，动动身子微侧过肩，想让人靠得更舒服些，“困啊？”

委屈着嗯了声，代劲禁不住低声抱怨，“陈燃一大早把我拉起来收拾行李，没睡够。”

捏捏人后颈又抓抓下巴，谈珞珞声音轻轻，“那你要眯会么？”

摇了摇头，代劲掀睫，对上她专注的目光又笑开，“等等就要走了，再和你说会话。”

“后悔吧，”唇角一扬，谈珞珞拿指腹刮他鼻骨处的浅痣，“留这儿陪我玩一天多好。”

鼻梁酥酥痒痒泛着些微疼，代劲笑着偏脸避开她手指，不接人话。

见他一副知错不改、有恃无恐的模样，谈珞珞追着揪住人脸往外扯，“代劲，你成心招我急啊。”

她一点儿力没收，代劲疼得直叫唤，“哎，错了错了。”

谈珞珞松开手无辜看他，“我没使劲儿啊。”

舌尖抵着腮顶了顶，待麻痛缓过去，代劲张口正准备回话，却被突来的铃声打断。

扫眼备注，他动作稍停片刻，还是接通了。

有搭没搭敲着长椅，代劲静静听电话那头的人讲话，偶尔才出声应一句。

心下有所猜测，谈珞珞一错不错注视着他。

通话最后，他扔下句就来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转脸迎入谈珞珞纯粹而干净的黑眸，代劲喉间滚了又滚，说：“我要走了。”

低睫躲开人视线，她抓抓自己手腕，没多说，只温顺应，“嗯。”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哦。”

该叮嘱的叮嘱完，沉默一阵儿，代劲揉揉她脑袋，起身离开。

按捺住回身的欲望，代劲随人流埋头向前，走得愈远，他思绪愈乱，速度不知不觉便放得缓慢，直至手腕忽然落入处柔软掌心。

嗡地声，脑海空白一瞬，脉搏随之难以克制地加速跳动。

肩膀沉了沉，他依着背后力道转过身。

腕骨被她攥得极紧，代劲却并未去挣，小臂一收，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他轻轻拍她脊背替人顺气，“跑这么急，怎么了？”

“这个，”气息尚未喘匀，谈珞珞垂眸摸索到他手指扒开，“要给你的，差点儿就忘记。”

东西塞过去，她露出个笑，仰头望回代劲，眸光格外亮，“哥哥，新春快乐。”

代劲留在沂清过年，除了张元宗那儿，就没其他地方值得去了，期间和人视频，谈珞珞也隐约有所察觉。

或许个人须臾间的低落微不足道，但谈珞珞对此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他，哪怕只是让他多开心几秒而已，也足够了。

摩挲着指间的红包，金粉或沾于指腹或撒落，代劲忽而抬手，覆去她眼睑下位压蹭。

歪歪脑袋，谈珞珞眼底浮现疑惑，将要开口问，她听他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眼尾弧度真切了些，谈珞珞后知后觉有些害臊，推推他肩催促，“哎，快走吧，待会儿再来不及了。”

代劲没动，单手圈过她腰松松抱了抱，“下次见，宝宝。”

*

送走代劲，陈燃甩着车钥匙准备回家，经过大厅时，余光扫过，他视线忽顿，脚步随即缓缓停住。

犹豫少顷，陈燃掉头走了回去。

不是他的错觉，确是谈珞珞。

略头疼地揉揉眉，陈燃站去人背后，冷不丁开口问：“你怎么还待这儿？”

闻声回神，谈珞珞抬眼四处看。

寻见人，她先是本能紧张了下，而后涌来的，是藏也藏不住的郁闷。

被她表情逗得一乐，陈燃眉眼舒展开，“见我就苦大仇深的。”

鼻间仍皱着，谈珞珞启唇想说话却卡了壳，张合反复，最终抿口噤了声。

长睫低回去，掩没眼底繁复情绪，她觉得自己该是不满的，该是要说些什么的，可将要出声的那刻，占据她大半心神却是茫然与不安。

空落落的感觉并不好受，令她思绪也乱作一团，腾空的小腿晃晃，脚尖轻轻点了下地面又收回，谈珞珞仰起脖颈，眼神直愣愣的，突兀问：“老师，万一我最后的成绩不理想怎么办啊。”

听见话音，她有些错愕。

是她不能再熟悉的音色，是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