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应笑我(42)

“告有何用?官官相护。”

“朝廷不是有政绩考核吗?太爷的考核每次都是优,想必那杨老虎每次都该是差,怎么他还能做官?”

汪铁钉神秘兮兮的:“我听说,现在朝局乱着呢!人心浮动,官场也乱。”

“啊?为什么?”

“大皇子和二皇子在抢皇位,抢了好几年了,两人各自有一班势力,朝廷上天天都是党争,今天你踩我一脚明天我伤你一箭的……谁还关心国事呢!”

“为什么要抢皇位?”

汪铁钉把眼睛一瞪,“你可不是傻了么?皇帝谁不想做?”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皇位不应该就是嫡长子的吗?谁能有资格抢,不要命了?”

“没有嫡长子。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贵妃生的,皇后死了十几年了,可是贵妃就是没能坐上凤位。贵妃的两个儿子就都是庶出嘛。两个皇子,老大年长,老二才高,你说选谁?”

林芳洲噗嗤一笑,“我可不能说。”

汪铁钉道:“他们在朝堂上打得风风雨雨,遭殃的还是我们小老百姓啊。”

“就是说呢!皇后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也就不用打了。”

“原先是有的,后来夭折了。”

“是吗?唉,天意啊!”

第23章

十五这天,县太爷在望月楼大摆宴席,底下官员胥吏们从高到底轮番给县令敬酒,那县令不胜酒力,前面还喝一些,到后来,就是“我随意,你也请随意”了。

轮到林芳洲时,县令早就不喝酒了。

林芳洲举着酒杯,甫一开口,没料到,眼泪竟滚了下来,她有些慌张,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太爷,你……你……”千言万语,却仿佛一团丝线缠在喉间,吞不的吐不得。“你”了半天,后来她说道,“你一路走好……”

太爷眼圈也有些红,却是笑骂道:“什么一路走好,本官又不是去死!”

一句话,把伤感的众人逗得捧腹。

林芳洲坐回到位子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到后来,她和王大刀、汪铁钉他们,都喝得有点多。

宴席散时,林芳洲走到外面,冷不防雨丝扑面,她仰头,借着灯光看那如流星般漫天坠落的雨滴,“下雨了啊……”

王大刀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大郎,那不是你兄弟么?”

林芳洲定睛看去,见果然是小元宝,他一手撑伞一手提灯,正在和太爷说话。太爷不爱说话,但是他喜欢和小元宝说话。

人人都喜欢小元宝。

林芳洲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对着县令唱道:“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县令生怕这醉鬼真的去执他的手,他拧着眉重重一拂袖,对小元宝说,“快带着你哥哥回去吧。”

“嗯。”小元宝便与县令告辞,接着把灯笼塞进林芳洲手里,“走吧,回家。”

林芳洲喝得醉醺醺,走路一步三颠,若不是小元宝扯着她,她怕是早就摔在地上啃泥了。那灯笼被她晃得上上下下明明暗暗,看得人眼花。

小元宝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好好走路。”

他一只手臂绕过去揽着她,几乎把她带进怀里。

她靠在他身上,走路便稳当了些,一边走,她一边唤他,“小元宝。”

“嗯?”

“太爷要走了……”

然后他听到她小声的啜泣声。

哭得那样伤心,仅次于在赌场输光家当。

他一边扶着她,轻声安慰道,“以后或许有再见之日。”

林芳洲也不管他说什么,只管自己哭。醉鬼撒起疯来,向来没什么理智可言。

小元宝悄然叹息。寂寂黑夜、春风春雨之中,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我陪着你啊。”

她哭得正尽兴,也没听到他说什么,也没回答。

回到家时,林芳洲哭累了,往床上一滚,睡死过去。小元宝帮她除了鞋袜,盖好被子。他又打了热水,用湿手巾把她的脸和手都仔细擦拭一番。看到她的指甲长了,他拿过剪刀,坐在床边帮她把指甲剪了。

一边剪指甲,他时不时抬眼看她的睡颜。

她睡得很安稳,长睫毛翘着,往脸上投下一片羽毛般的影子。睡梦中她舔了舔嘴角,说起了梦话:“还吃想滴酥鲍螺。”

烛影摇曳里,他低头轻轻牵起嘴角,道,“没心没肺。”

……

林芳洲宿醉有些难受,第二天当差时无精打采的。衙门里最近也无甚公事,王大刀他们在一起一直讨论做万民伞立功德碑诸事。太爷离开那天的仪式比较多,全城百姓都会去相送,又要做万民伞,又要脱遗爱靴,还要立碑,还有人提议要立生祠的……林芳洲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在一旁听着,王大刀问她意见,她就说:“我不懂这些,需要我们凑多少钱,你直说,我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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