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卤汁浓稠油亮，沉浮着鸭脖、鸡爪、豆干和卤蛋。

车顶挂着块手写招牌"香香卤味"，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许多人看到摊主是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系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

她正麻利地摆弄着不锈钢方盘，里面整齐码着卤鸡爪、鸭脖、豆干和鹌鹑蛋，每一块都裹着油亮的酱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妈妈，好香啊！"一个小男孩拽着爸爸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卤味摊。

"小朋友不能吃太辣的哦。"安绮笑着抬头，声音温温柔柔的。

她从保温箱里端出一盘不辣的卤藕片和鹌鹑蛋，"这个可以尝尝，阿姨特意做的儿童款。"

家长们渐渐围了过来。

"多少钱一份？"

"鸭脖怎么卖？"

"能微信支付吗？"

安绮手脚利落地打包、剪块、淋汁，偶尔抬头看一眼幼儿园门口，像是在等谁。

终于，放学铃响了，孩子们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涌出来。

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背着蓝色书包，蹦蹦跳跳地冲向卤味摊。

"妈妈！"

安绮立刻蹲下身，一把抱住他，蹭了蹭他的小脸，在额头亲了一下，然后变魔术似的从推车底下摸出一个小饭盒。

"今天给你留了不辣的卤鸡翅，快吃吧。"

顾醒欢呼一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啃起来。而妈妈则继续招呼顾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夕阳西下，幼儿园门口的人渐渐散了。

安绮收拾着推车，顾醒在旁边帮忙递夹子。

"妈妈，明天还来吗？"

"来呀。"安绮笑着捏捏儿子的脸，"妈妈陪你放学，顺便赚点钱给你买好吃的，还能接你回家好不好？"

顾醒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晚风轻拂，卤味的香气还未散尽，混合着母子俩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46

第46章

顾时野揉着眉心，听肖鹏说：“问题有点棘手，需要顾总亲自跑一趟。”

“你全权代表公司，跑一趟吧！”

“顾总，我去就行的话，我还需要在这里劝你。”

“非我不可？”

肖鹏重重点头，顾时野只能垂下眼皮，细思片刻：“好。”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顾时野透过模糊的玻璃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他和肖鹏今年第三次来W市出差，每次都是为了那个可能改变公司命运的项目。

"先生，你们是来出差的吗？"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顾时野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肖鹏点点头，"嗯，参加明天的商务会谈。"

"这个点还下着雨，路上车不多，应该能比预计时间早到。"司机说着，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顾时野看了眼手表，下午六点二十。他们本应乘坐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两个小时，导致错过了预约好的专车。机场外排队的出租车不多，他只能随便选了一辆。现在想来，或许应该等下一辆。

肖鹏膝盖上的真皮公文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小王发来的消息："肖特助，酒店已安排好，合作方约了明早九点在大堂等您和顾总。需要我发资料给顾总预览吗？"

肖鹏快速回复："不用，资料我都带在U盘里了。今晚顾总需要安静准备，别让人打扰。"

发完消息，他抬头发现车子已经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他记忆中不存在的岔路。导航仪上显示的目的地路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红色虚线，提示"信号丢失"。

"师傅，这条路不对吧？"肖鹏皱眉问道，还用手扯了扯顾时野。

顾时野转头回看，手指悄悄滑向手机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司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突然加速，车子猛地冲过一个水坑，溅起的水花拍打在车窗上。顾时野的身体因惯性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肖鹏的公文包滑落到脚边。

"别紧张，顾总裁、肖特助。"司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只是抄个近道。"

肖鹏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从未告诉司机自己和顾时野的姓氏。

顾时野迅速按下紧急呼叫键，却发现手机显示无信号。

顾时野这时他才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工业区的模样，破旧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飞速掠过。

"停车！"顾时野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已被锁死。

肖鹏发出一声冷笑，伸手扯了一下方向盘，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冲进一个废弃工厂的大院，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