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春潮(28)
她母亲明明是父亲的初恋白月光,却稀里糊涂的成了被他养在金屋里的外室女。一夜之间,她就从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私生女。
她疯了!她不信!她去寻程志国问清楚。
结果一场歇斯底里的疯狂后,她害死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叫她偿命,包括从小到大是他为掌上明珠的父亲!
她想一死了之却被闺蜜救了回来。
从此她便离家近三十载!
如今骤然看见自己母亲曾宝贝的盒子,曾经的美好记忆跃然浮现在眼前,她的眼泪如丝线掉落,连呼吸都在痛。
“你欠程家的,该还了……”
程志国的话,犹如黑白无常的提醒。
她的心颤了一下,她抹去眼泪,抬手抚摸冰凉的铁盒,轻声道:“若不是清雪...我早就不想活了。”
“以后可以让她来程家。”
“当真?”她猛然抬头,眼里闪过惊喜,“可她不是……”
“她现在姓邬,日后姓程。”
“好!”
程志国的视线从她脸上划过,抬腿就走了。
邬明敏将铁盒抱进自己怀中,扬起了嘴角,“妈,我要来寻你了……”
*
市区,车流缓慢。
宋时屿的商务车被堵在十字路口,一连等了好几个红绿灯都没有通过。
邬清雪看着窗外出神时,韩箐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她莫名心惊。
“清雪你在哪儿?你妈妈出事了!”
韩箐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邬清雪瞬间如坠冰窟,汗毛炸立。
“怎么回事?!”
“刚刚程志国来过,等他走后你妈就一直把自己反锁在门里,任谁来都不开门了!现在医院怕刺激她,不敢强行闯入!你赶紧回来。”
“我在回来路上!”
车子骤然加速。
邬清雪被强大的惯力往后带倒,当她的头撞到椅背头枕上时,鼻尖忽然一酸,她红眼咬牙,用力捶了一下座椅。
“程志国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宋时屿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臂,眼看就要在她头顶落下时,他停住了手,最终忍住了想要抱抱她的冲动,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想哭就哭出来。”
“万事还有我。”
邬清雪摇了摇头,开始用语言纾解压力。
“我母亲对每年献血的详情,一直都避而不谈。这次若不是她突然病危,血库告急,她恐怕也不会告诉我程家地址。我真不知她身世里藏了什么秘密。”
宋时屿适时扮演一个倾听者,轻轻嗯了一声,
“可你知道吗?我前几日在她珍藏的笔记本里找到了一张老照片。那是一家三口在家过生日的场景,温馨有爱。当时我母亲大约二十出头,满脸单纯与幸福!”
“她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把我从孤儿院领出来,虽然我们日子过得拮据,但她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她给了我一个最好的家!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她。”
邬清雪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可是,我感觉我快要失去她了……
”
“我该怎么留住她……”
宋时屿看着她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那些无助、疲惫,不知所措却又不得不扛起所有的神情交织在一起,不断在她脸上闪现。
他很难受。
因为这种情绪他很熟悉。
他从小到大也无法理解自己父母的所作所为,更无法窥探他们的过往。他就像一个聪明的傻子,明明知道所有人都在隐瞒,却偏偏无法寻到真相。
所以他懂邬清雪的心情,理解她的情绪。
他心疼她。
“她跟你提过自己的母亲吗?就是你的外婆。”
“外婆走得早,我没见过,她也几乎不提。”
“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我得查清楚,可以吗?”
邬清雪怔了怔,她感觉自己在宋时屿的语气里听出了询问的意味?
她嘴边泛起苦笑,“查吧,有什么结果别瞒我。”
“好。”
“谢谢。”
邬清雪用手背拭去泪水,理智逐渐回笼。
街景变得熟悉,只要再过一个路口,她就能到智博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下意识的拧在一起摩擦。宋时屿见状,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越是重要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嗯,我要冷静。”
她点头接过来,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慌乱躁动的内心得到了片刻安抚。这种感觉很好,她一口气喝了半瓶才作罢。
拧紧瓶盖,放下。
车子往左打方向,减速驶入医院,还没等它彻底停稳,邬清雪就急不可耐地拉开了门,从座位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