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爱你到白头(233)
罗新韵神情呆僵盯着街边一晃而过的风景,莫名跟李唐明说,“说句心里话,我也有佩服朱向东的地方。”
时值今日,他的处境跟朱向东相同,他被赶出朱家一无所有,而现在罗新韵他的公司就要破产。
“他被朱家利用改组,被绑架朱家也没有交出赎款,而是让绑匪撕票,还把朱向东丢出去,让他一无所有,即使是男人,这些打击也会崩溃疯了,从此一跌不振。”自嘲苦笑,他说,“朱向东居然还能镇定,还能找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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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明骇笑。朱向东心里已经扭曲,做事极端,罗新韵不知道吗?
罗新韵侧头看李唐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由的说,“我不是认可他现在做事的方式,我是佩服他坚毅的意志力。”
是他,他会不崩溃吗?
有多少个男人,在面对一手创建的公司破产,会镇定?
李唐明不知如何安慰罗新韵,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罗新韵手上,握了一握。
“我们找个地方喝酒。”罗新韵轻声说。
虽然衣衫淋湿,但李唐明对罗新韵淡淡一笑,点头,见他神情倦累,打到收音机,却是幽怨歌曲,越听越凄酸。
李唐明忽地关上收音机。
音乐忽地被掐断,罗新韵一愣,转头看李唐明。李唐明抱歉,“等会我们去唱片行找原版CD?”
“现在还有人听唱片吗?”罗新韵勉强笑一笑,“我们会被说跟不上时代。”
李唐明对他眯眯眼,存心转移罗新韵视线,不让他再想公司,附和着罗新韵。“现在科技发达,电子产品很多,可也没说古代的人不快乐,翻山越岭只为去见朋友一面,这种快乐也很纯粹。”
“现在还有人傻乎乎跑到文具店去买信纸,回来摊开,钢笔吸进墨水,一字一字写着话语,贴上邮票,跑到邮局去寄信吗?”他沉闷。
“我。”李唐明说。
罗新韵没好气瞪她,知道她是故意装欢快,想逗他开心。见他的神情比刚才缓和些,李唐明瞅他一眼,哈哈笑。“我的书桌还有一叠信封。”她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去看我那一沓信封跟信纸?”
“疯子。”他说。
然而,不够疯也不会在他就要破产,还强装笑颜陪他。
是别的女人,早早就离开他身边了。
他感动,“我们不是夫妻,却在做着夫妻的事情,一起共苦。”
“我们会结婚!”握紧他的手。
手传递过来的温暖,缓缓注进罗新韵苍惶的心。眼圈微红,急忙别转头,假装不看李唐明。
她温和地,“我们回家?嗯?”恳求般,“好好睡一觉,打起精神做一名新郎。”
她就坐在他的身边,神情比他还苍白,眼晴却这么明亮美丽,漆黑如墨,眼睫毛在眼眸里投下淡淡阴影,仿佛谁也抹不去的怅惘。
她感冒了,他没有发觉,心都放在公司。她却没有说一句话,就立刻替他打开车蓬。
雨越来越大,她拿着纸巾,一边擦鼻子,一边专注开车。“回家好不好?”她很担心他从此流连于街边酒吧,成为一个酒鬼,“我会做饭,也会煮茶,也会按摩。”不看他,眼晴盯着街道前方,“你可以吩咐我,指使我做这做那,可以把我当佣人。”微微偏过头,对他一笑,“也可以骂我。”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他这样告诉她,她可以哭,可以骂他,对他生气,对他任性。现在,她报答他的恩情。
雨渐渐停了,城市的傍晚是橘红色,云层太厚太浑浊,看不到星光。
街边亮起灯火,商场霓虹灯闪烁,那么寂寥。
李唐明以为罗新韵沉默,是在伤感,简直使出浑身能力,又是说笑又是痛斥老板。罗新韵看着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有个女人在他身边吵吵闹闹,让他不觉得世界那么大,没有一个人回头望他一眼,没有人解慰他的寂寥。
他彻底明白,为什么朱向东现在会这么极端想要回李唐明。
掉进深渊,只有什么能解窒息可怕的孤独?只有温暖,哪怕这温暖只是旁边有个人在说话,说什么无关重要,就只要有声音。
很多自己住的人,下班回家,就会立刻开电视开电脑或开音乐,其实也没有在看,也没有在听,只是想打破房间的寂寞,不让自己感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冷冰。
罗新韵疲惫到极点,揉揉眼晴,李唐明一边擦鼻子一边仍叽叽喳喳。他没有听清李唐明在说什么,忽然才感觉到她感冒了,声音沙哑,想逗他开心,话说得太久,声音像失去水分,跟嘴唇一样苍白干燥。
车子停到楼下,李唐明亲自送罗新韵到楼上,替他拿干毛巾,擦拭他的头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陪他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