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爱你到白头(244)
她替罗新韵盖上被子,拿过外套,打开门出去。
她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回头望了望罗新韵,关上门。
她深深嗅一口夜晚的空气,午夜的空气染着酒吧的喧哗跟寂寥,她把车从车库开出来,缓缓开上街道。
两边的风景树,在风里拂过来拂过去。
风那么大,树却没有被吹折枝,断裂,连根拔起。
然而人不是树。
经过一个街道,忽然有人在叫她,也不是叫她的名字,只是不停地在路边朝她摆手,打招呼。
“嗨,妞。”男人吹起口哨。
李唐明没有理会。这条街道许多酒吧,小姐站在门口寻找客人,她不停鸣着喇叭,但别人像没有听见,她不得不把车放慢速度,缓缓开着车。
刚才的男人走过来,敲着车窗。
“要不要快乐?”男人问,脸上化着妆,看起来妖艳。
李唐明跟他对上一眼,就知道男人的职业。
“想不想要快乐?”男人妩媚问着。
李唐明没有出声,看着前方,缓缓开着车,绕过喝醉的客人跟小姐,车缓缓从缝隙中找到一条路。
耳边好一会没有声音,以为男人见她不理,无趣走开。
但忽然听得这样一个惊讶声音,“是你!”
“嘿,妞,你的那位容易吃醋的男朋友对你还好吗?”男人对她抛媚眼,感兴趣问她。
李唐明转过头,木着脸。
男人见李唐明想不起他,双手做着手势,解释着,“那天你跟男朋友闹矛盾,走过这里啊,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被他冲上前二话不说打破嘴角。”嬉笑着指了指嘴角,又对李唐明吹起一声轻挑口哨。
李唐明盯着男人,怔了怔,脸色变了,忽地惨白。
“怎么了?”男人莫名。
李唐明一脚踩油门,也不顾前方有没有人,像逃一般,急忙开车离开,一双手变得簌簌发抖。
两边的人急忙闪过,一边骂。
李唐明流着冷汗,油门踩到底,汽车在夜色中如一架飞机,咆吼着扑向前。
朱向东说,“男人只要想改变女人,就会能改变女人的命运。”世界那么大,每天全球各地有那么多部影片,他却喜欢《坏小子》里的那个男人。男人不帅,痞气,是个哑巴,一无所有,却让他喜欢但看不起他的女大学生成了陪客小姐,成了小姐的女学生,两个人身份平等,她终于爱上他,他们相爱了。
李唐明冷汗沁出,脸在月光下没有颜色。
双手几乎握不稳方向盘,双手一极根蜷起来仍止不住颤抖。
这是这么些日子来,她终于也有了表情,手发抖,觉得冷。
改变女人的命运,主宰她的生活?
朱向东做到了。
只要他想,他做得到!
她以前低估了他,还是低估了人性在环境因素面前的转变,会让人心这么贪婪,自私,可怖。
她没有疯,心像明镜,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醒。她知道生活,知道真有命运这种事情。知道她的生活为什么会是这样残破不堪。她自己知道。
她知道原因。
汽车越开越快,咆哮着像子弹刺进无边无际黑暗。
她熄掉车灯。
车与黑暗融在一起。
一阵巨响像要把她震碎,砸毁。
她被抛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她感觉沉重的自己终于能飞起来了,她自由了,轻盈,如一片叶子,没有人再能主控她的生活。
她渴慕已久,心心念念的自由,这么渺茫,这么珍贵。
这一刻,她得到了。
得回自由。
第173章 空城
罗新韵在手术室门口坐了很久,仿佛天黑了,又亮了,又暗了。
一个疯子自从冲进医院,就不停抓着医生的手,狂吼,“救她,救她!”
罗新韵的心里非常静。
他坐了好一会,不理会疯子,走到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热咖啡。
缓缓喝着咖啡。
咖啡不苦,涩涩的甜。
不知是心里太静,还是疯子声音太大声,什么话都听得见。
来来去去都是这句,救她,救她。
时间真慢,像有谁在扯着钟摆不给走动,让时间停下来。时间挣喘着,想往前行,又走不动,每往前一秒都成了艰辛,让陷在时间里的人,也觉得压抑。
罗新韵吁一口气,又续了咖啡。
耳边刮燥的撕破声,忽然沉默下来。
罗新韵继续缓缓喝着咖啡,偏过头,对方的目光撞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
朱向东血红的眼晴,对罗新韵怒目相视。
一拳就砸向他。
“不是要跟她结婚,不是陪着她吗,为什么要让她独自飚车!”
这么卑鄙的家伙,这么可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