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动(285)
他们有自己的小家,岑佑年外头有无数个家。
但岑淮予没有家。
一桌子不熟的人凑在一起,吃顿明面上的团圆饭,也算是尽心尽力演了出团圆好戏。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假如有哪一天岑老爷子不在了,那么,岑家也就散得干净了。
岑老爷子私心不想让家散得太彻底。
望着岑佑良一家三口,岑老爷子转头又看了眼独自一人的岑淮予。
他突然说:“新的一年了,小予,人生大事是不是该考虑起来了?”
在场的人都怔了下。
岑淮予不急不缓地抬起头,“爷爷,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岑淮予和江晴笙在交往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岑老爷子耳边。
但岑老爷子先前在医院见过江晴笙一面,就知道这女孩的厉害之处。
对岑家而言,娇弱好操控的傀儡,要强过独立又清醒的大女主。
岑老爷子几十年的劣根,本质上就是看轻女性,抬高男性。
对他而言,岑淮予要结婚,但结婚对象不应该是江晴笙。
王莉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自家儿子前女友一抓一大把,可那一大把都比不上一个江晴笙。
对比之下也觉得气恼。
岑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朝岑淮予说:“我这儿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子,赶明儿约出来见见?”
话音落,岑佑良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他们算是彻底看不懂了。
都有江家那么好的结婚对象了,还要找别的女生?
难不成是对江家那位不满意?
岑淮予彻底变了脸色,“爷爷,你是活太久了吗,怎么还是那么冥顽不化?”
“我要结婚的对象,只会是江晴笙。”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岑老爷子,对峙的目光里,是丝毫不怵的狠厉。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重申。爷爷,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了,少管闲事或许才能活得久一点。”
王莉今天不作妖,光顾着看戏了。
大年三十,祖孙二人剑拔弩张的戏码,比戏院里演得都要精彩。
岑老爷子不说话了,讷讷启唇:“吃饭吧。”
王莉故意气他:“老爷子,阿予的爱情是有着落了,咱们小皓可还没呢,你说的那些不错的姑娘,别浪费了,介绍给你另一个孙子呀。”
“你说说你活大半辈子了,说不定临死前还能四世同堂呢,多好的事儿。”
岑淮予听着这通发言,心想着恶人还得恶人磨。
大过年的,岑老爷子听大家张口闭口就是“死”,心里顿时觉得晦气死了。
对于自己的孙子岑淮予,他还是有所忌惮,但对于王莉,他一点都不忍。
“你算什么东西?”岑老爷子手里的筷子扔出去,“你这样的身份能上岑家的桌子吃饭,就应该感到庆幸。”
那双筷子砸中了王莉的额头,她吃痛地叫了声。
岑皓忙站起来,“妈你没事吧?”
一顿团圆饭,在一群人的折腾下,顿时四分五裂。
岑淮予倒很满意眼前这景象。
“今天,还真挺团圆的,是吧爷爷?”
王莉连饭都不吃了,大闹一顿后拉着丈夫儿子离开。
岑佑良夹在中间为难,但听见岑老爷子怒骂一句“滚”后,心想着那就滚吧,于是带着妻儿离开了。
岑淮予也起身,“爷爷,慢慢吃,这大团圆的好日子,是你应得的。”
从岑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外头的红灯笼盏盏高悬。
岑淮予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第194章 人没有爱是会死的
温城的主城区禁燃,大年三十的夜里也听不到什么烟花声。
但岑家老宅远离主城区,这附近一带还是会有热闹的鞭炮声。
岑淮予开着车,停在了一处空地。
这个点正好是年夜饭刚吃好的时候,大人小孩们会来这儿放烟花。
岑淮予瞳孔缩成一个黑点,空洞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其乐融融的家庭,哪怕在一起放一根小小的仙女棒,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都是比烟花还璀璨的。
以前段之樾和家里人一吵架就爱去投靠岑淮予,一时嘴快,说好羡慕他。
岑淮予自嘲地扯扯嘴角,“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段之樾说:“你自由啊,有钱,而且没人管你,想做什么做什么,这还不好吗?这简直是我的理想生活。”
这样的生活好吗?
岑淮予问过自己不下百遍。
始终没答案。
因为除去这样的生活,他别无其他选择。
这始终是一种被动的接受。
就好像嫁接的植物,把一种植物的枝或芽,嫁接到另一种植物的茎或根上,使接在一起的两个部分长成一个完整的植株。